周研究员放下报告,语气复杂。
“电子-声子耦合?在百万大气压下?这通常是研究超导、电荷密度波这些低能物理的概念。
你把它搬到核武器物理的能标上,有依据吗?”
“周老师,依据有三点。”
温卿早有准备。
“第一,我们历史数据的高压偏差趋势,与耦合系统可能出现的自由能曲面变化特征相符。
第二,近期有限的第一性原理计算显示,在高压下电子能带会发生剧烈重组,费米面附近态密度变化显着,这为强耦合提供了可能的基础。
第三,‘雷震子’事故的异常响应,用传统模型无法解释,但用耦合模型可以定性复现。”
周研究员沉默片刻。
“你需要更定量的证据。还有,这几个关键参数——耦合常数、有效质量——你怎么确定?我们没有实验数据。”
“所以我需要计算资源。”
温卿恳切地说。
“用‘天河一号’进行大规模参数扫描和第一性原理辅助计算,验证模型的可行性,并尝试反演这些参数。
如果模型能同时解释历史偏差和‘雷震子’异常,并且做出可检验的新预测,那么它就值得认真对待。”
周研究员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会把报告提交给理论部学术委员会,申请召开专题评审会。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模型挑战了太多固有认知。”
专题评审会在三天后举行。
会议室里坐满了理论部的老专家,许多都是温卿只在资料上见过名字的元老。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审视与怀疑的气息。
温卿站在讲台前,用尽量清晰平缓的语言介绍EPLC模型。
她展示了数学推导的核心步骤,解释了物理图像,用简化模型计算的结果与历史偏差数据进行了对比。
当她展示到“电子-晶格耦合可能导致新材料相”的预测时,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荒诞!”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姓郑,是基地状态方程领域的奠基人之一,他直接拍案而起。
“温卿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用凝聚态物理里花哨的概念,套用到核武器物理上!
什么电子-声子耦合?在千万度高温下,晶格早就不存在了,哪来的声子?”
另一位专家,姓冯,语气稍缓但同样严厉:
“小温,你的数学推导看起来很美,但物理基础值得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