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机大厅里,常常是这边在紧急焊接修补泄漏点,那边在调试新的控制算法,另一边则在分析刚出炉的振动数据。
工程师们三班倒,吃住在现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温卿几乎以试验基地为家。
她的身影出现在每一个出现问题的角落。
她不再仅仅是提出方向性的建议,而是经常和工程师们一起,趴在图纸上,蹲在设备旁,讨论最具体的解决方案。
她的精神力让她能够快速抓住问题的核心矛盾,她的跨学科知识储备使她能够理解不同专业工程师的难处和思路,从而提出有效的整合方案。
她也时常提醒大家:
“我们造样机,就是为了找出问题、解决问题。
现在遇到的每一个‘妖怪’,都是未来真实空间堆可能遇到的‘妖魔’的预演。
把它们在地面打倒了,我们的‘巡天一号’在天上才能走得稳。”
在无数次的“打妖怪”过程中,样机一点点接近完成。
它不再是一堆冰冷的钢铁和管线,而仿佛是一个正在被艰难赋予生命的、沉默的巨兽。
虽然离真正“活”起来还有距离,但它粗糙的外表下,已经开始流淌着模拟的“血液”(LBE)。
闪烁着控制的“神经”信号,吞吐着模拟的“能量”。
试验基地指挥调试中心旁的简易休息室里,属于温卿的那张行军床几乎从未真正冷过。
墙上的白板写满了待解决的难题清单、调试日程和临时想到的灵感。
桌上堆着厚厚的图纸、测试报告和各色标记笔。
一个旧军用水壶,一个保温饭盒,构成了她全部的个人物品。
样机进入最后的总装联调阶段后,问题呈现井喷式爆发。
各个子系统单独测试时表现尚可,一旦集成联动,各种未曾预料到的界面冲突、时序错配、动态耦合问题便纷至沓来。
电磁泵的启动电流尖峰,偶尔会干扰隔壁机柜里数据采集卡的ADC基准,导致温度读数跳变;
热管阵列的启动响应与一回路主泵升速过程不匹配,导致热电转换器冷端温度在启动初期短暂超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