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夜深了,已经过了亥时,要不要传些宵夜?厨房还温着您爱吃的莲子百合粥。”贴身丫鬟青禾见他神色专注,眉头微蹙,轻声询问,生怕打扰到他的思绪。
慕容瑾头也未抬,手中毛笔依旧在宣纸上游走,淡淡应道:“不必,再等片刻,把裕亲王这一支的脉络理清楚便歇息。”
就在慕容瑾凝神思索如何以棋艺为契机,与酷爱弈棋的裕亲王相交,慢慢化解其疑虑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檀香随之飘入,温和而安神。他抬头望去,只见母亲安乐王妃身着淡粉色锦袍,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缓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关切,眼底藏着对儿子的疼惜。
“瑾儿,都这么晚了,还在忙?身子要紧,别熬坏了。”王妃将莲子羹放在案上,伸手探了探他手边的茶盏,发现茶水早已冰凉,无奈地摇了摇头,“茶都凉了,快喝点热羹暖暖身子,这是娘特意让厨房给你炖的,加了些冰糖,润喉安神。”
慕容瑾放下笔,起身上前扶住母亲的手臂,语气柔和:“娘,您怎么还没歇息?这点事不着急,我自己会安排好作息,不会熬坏身子的。”
王妃坐在他身旁的锦凳上,目光落在案上密密麻麻的宗室名录上,轻轻叹了口气:“娘知道你身负重任,也为你能得陛下信任而骄傲。可联络宗室并非易事,那些叔伯兄弟各有心思,利益纠葛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得罪人,你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留三分余地,别让自己受了委屈,也别让王府陷入两难境地。”
“娘放心,儿子有分寸。”慕容瑾拿起汤匙,舀了一口莲子羹,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驱散了熬夜的疲惫,“儿子知道哪些人可深交,哪些人需疏远,会谨守底线,既不辜负陛下重托,也会护好王府与宗室。”
王妃看着他沉稳通透的模样,眼中既有欣慰,也有藏不住的担忧:“我听说裕亲王对你此次的差事颇有微词,私下里说你年纪轻轻,难当大任,还质疑陛下的安排。裕亲王在宗室中威望甚高,若是与你为难,怕是会影响其他宗亲的态度,你打算如何应对?”
慕容瑾放下汤匙,从容答道:“娘,裕王叔虽态度强硬,对皇太女心存疑虑,但并非不讲理之人,他最看重的是宗室整体利益与王朝安稳,只是担心女子掌权难以服众。儿子打算借棋艺与他相交,他素来酷爱弈棋,儿子时常登门与他对弈,闲谈间慢慢向他阐述皇太女的贤明与能力,让他看到东宫稳固对宗室的益处,慢慢化解他的疑虑,而非强行说服。”
“以柔克刚,润物无声,倒是你的性子,也最稳妥。”王妃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又细细叮嘱道,“只是凡事不可强求,若是实在无法拉拢,也不必勉强,保全自身与王府才是根本。还有,东宫之中的几位夫郎,背景各异,各有职责,你日后与他们相处,也要秉持谦和之心,互帮互助,多换位思考,切不可陷入无谓的纷争,影响东宫和睦。”
“儿子谨记娘的教诲,定会与各位夫郎和睦相处,同心协力辅佐皇太女。”慕容瑾颔首应下,心中满是感动。母亲的叮嘱,没有太多权谋算计,全是纯粹的疼爱与牵挂,这让他在沉重的责任之下,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暖与支撑。
安乐王妃看着儿子依旧埋首于宗室名录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不容置疑的坚定:“瑾儿,娘知道你心里装着联络宗室的重任,急于把事情做好,但眼下有件事,比这些筹谋都更紧迫,也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