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了纹枰夜话的刻录CD。还有短信。
我是来,我是来送院长的。”鬼手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只是俞亮的错觉。
那晚团建活动被方氏集团张恩恩全程录下并制成CD,原本是为了留下珍贵纪念。
没想到却成了老院长仪式的召集方式。
“以什么身份?魏铭?
还是,该叫你,明石一郎?”俞亮带着讽刺。
“有区别吗?”鬼手微微偏头,语气克制,还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
“棋手在棋盘上,本来就可以有很多种身份。重要的是下出好棋。”
“好棋?”俞亮几乎要冷笑,却发现自己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心底的愤怒再起,“你觉得你下的是好棋?”
“从战术层面看,是的。”鬼手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复盘。
“获取情报,分析弱点,执行策略。
七王杯,说到底,只是一场规模大一些的比赛而已。
我的任务就是为我的国家争取胜利。我完成了我的任务。”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唯一在我计算之外的,是老院长。
他的,选择,令人遗憾。我尊敬他。”
“还有你和时光。”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有了细微的波动。
“基地里,你们给我的善意,是额外的东西。不带有任何目的。
那几只虾,我记得。时光说要和我做朋友的,我也记得。”
俞亮对鬼手至今还能说出这种话感到荒谬,这人的心冰冷得很。
“所以,你觉得在毁了一切之后,我们还能坐在这里,像朋友一样吃面?”
“为什么不能?”鬼手向前倾身,眼神专注,“棋局已经结束了。赛场之外,为什么不能是朋友?我可以还是魏铭。”
他看着俞亮眼中骤起的风暴,轻轻补上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我知道你和时光的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以后也不会。
这难道不能证明我的诚意吗?我只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这句话像一根泛毒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俞亮最后的防线。
不是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寒。
俞亮缓缓起身,俯视着眼前这个人。
他忽然明白了,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只是国籍的鸿沟。
他们的战友魏铭已经消失了,再不剩一分一毫。
“明石一郎先生。”
他用一种极其疏离的称呼,“在你的棋局里,友谊大概也是一种可以交换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