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看着她,心中已然明了。
这不是传统的撞邪,也不是什么鬼屋闹鬼。那道附着在她手机上的、带着数字信号波动的黑气,是一种他只在古籍残篇中见过的、极为罕见的祝由术变种。
祝由术,本就是通过符、咒、印等方式,调动天地间的无形力量,以达到祝说病由、禳灾祈福的目的。而施展祝由术,必须有一个“媒介”,一个“载体”。古代的载体,可以是病人的一缕头发,一件衣服,或是一个写着生辰八字的草人。
但现在,是信息时代。
有人,将这个“载体”,从实体物质,换成了虚拟的“数据”。
他将一道恶意的诅咒,或者说一个低等的“信息灵体”,附着在了周雅的直播账号、或是某个她不经意间接收的恶意文件之上。这个“信息灵体”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但一旦周雅开始直播,庞大的数据流就像开启了开关,瞬间将其激活。而成千上万名观众的“关注”,这种聚焦的精神力量,则成为了它最好的养料,让它能够短暂地干涉现实,制造出种种诡异的现象。
小主,
鬼,不在她的房间里。
鬼,在她的信号里。
这简直就是古代“祝由术”与现代信息科技的魔鬼结合——“信息祝由”!
“你的手机,给我看看。”顾北辰伸出手。
周雅连忙将手机递了过去。
顾北辰接过手机,并没有进行任何操作,只是用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滑过。一缕微弱的真气探入其中,立刻就感应到了那个潜藏在海量数据之中的、冰冷而驳杂的“信息灵体”。它就像一个植根于系统深处的数字寄生虫。
“小问题。”顾北辰将手机放回桌上,语气轻松得像是电脑城里修手机的小哥,“算不上病毒,顶多算是个流氓软件,卸载了就好。”
“卸载?”周雅一脸茫然,“可是专家都说我的手机系统很干净啊!”
顾北辰笑了笑,不跟她解释那么多。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茶馆,从柜台角落里翻出了一张还没拆封的手机存储卡。
“去,再买一张一模一样的回来。”他对周雅说。
周雅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跑去旁边的手机店,很快买回了一张新的存储卡。
顾北辰当着她的面,拆开那张全新的存储卡,然后从柜台下取出了一个小瓷碟,一方小小的朱砂砚。他将茶叶末倒了一点在砚台里,用茶水化开,调成了暗红色的墨汁。
他拿起一支极细的毛笔,笔尖蘸了蘸那朱砂茶墨,屏息凝神,在那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的金属触点上,闪电般地画下了一道极其微缩、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清净符”。
符文一成,一道淡淡的金色毫光一闪而逝。
“好了。”他将这张被他“加持”过的存储卡递给周雅,“现在,用这张卡,把你手机里所有的东西,包括系统数据,全部备份进去。记住,是完完整整的‘克隆’备份。”
周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按照他的指示操作起来。手机备份需要一些时间,趁着这个空档,顾北辰又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在网上跟人结怨?或者,有没有收到过什么来路不明的文件、链接?”
周雅皱着眉,仔细地想了想,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有!大概二十多天前,我跟另一个平台的主播‘黑鸦’在一次活动里起了冲突,闹得很难看。后来,他给我发了一个私信,里面只有一个压缩文件,说是什么和解的诚意。我当时留了个心眼,用杀毒软件查了,没毒,就打开了,结果里面只是一张嘲讽我的图片。从那之后没过多久,我的直播间就开始出事了……”
顾北辰心中了然。看来,那个“信息灵体”,就是通过那个压缩文件,植入她手机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