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极致的奢华,与民夫脸上的麻木疲惫,形成一种刺眼的对照。
他注意到,路边偶尔有乞丐伸手乞讨,但行人大多匆匆避开,即便有施舍的,也多是半块硬饼,绝无铜钱。
而乞丐的目光,在掠过那些金灯、佛像和满街的油坊时,会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怨恨与绝望的复杂情绪,随即又迅速低下头,蜷缩进阴影里。
正行间,一位身着锦斓袈裟、面容愁苦的老僧迎了上来,合十道:“阿弥陀佛。几位师父面生,是从东土大唐来的高僧么?”
唐僧连忙还礼:“正是贫僧玄奘,携徒儿西行,路过宝地。敢问老禅师是?”
“老衲乃本府慈云寺住持,法号慧明。见几位师父宝相庄严,又有通关文牒,特来相请。
敝寺虽小,尚可安顿,也免得各位去寻客店,沾染这红尘浊气。”
老僧语气恳切,眼底却有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师徒正需个清静处打听,便随慧明住持往慈云寺去。
寺宇就在城中,占地不小,殿宇古朴,却颇为冷清,香客寥寥,与街上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庭院中几株古柏,倒是郁郁苍苍,投下大片阴影。
安顿下来,用过素斋,住持将师徒引入方丈室奉茶。
茶是陈年旧茶,水是寻常井水。
住持挥退小沙弥,掩上房门,脸上那强撑的镇定终于维持不住,化作一片惨淡愁云。
“圣僧,”慧明住持未语先叹,声音干涩,“您方才进城,可见了那金灯盛景?”
“见了,奢华无匹,人间罕见。”唐僧直言,“只是贫僧观之,百姓似有隐忧,繁华之下,恐有难言之隐。”
“何止是难言之隐!”慧明住持忽然激动起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茶盏,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