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魔教西来

叮叮叮几声轻响,那几枚透骨钉被戒刀磕飞,但也成功阻滞了醉头陀的刀势。醉头陀只觉刀身传来几股巧劲,使得他原本凌厉无匹的一刀,竟微微偏了方向。

便是这一滞一偏之间,俞莲舟的手掌已然搭上了他的手腕。

醉头陀大惊,猛地运劲回夺,同时左掌拍向俞莲舟胸口。俞莲舟冷哼一声,搭在其腕上的手指内力一吐,醉头陀顿觉半身酸麻,拍出的左掌也软了下来。

俞莲舟并未趁势追击,一招得手,立刻松手后撤,显示出名门正派的风范。

“好!好一个武当俞二侠!好一个殷大小姐!”白骨老人怪叫一声,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手中哭丧棒带着一股阴风,点向俞莲舟肋下要穴,意图为醉头陀解围。

宋远桥岂能让他如愿?身形微动,已拦在白骨老人身前,袍袖一拂,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道涌出,正是武当绝技“流云袖”。两股力道一撞,白骨老人只觉自己的阴寒内力如同泥牛入海,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去,心中更是骇然。

就在偏殿内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演变成混战之际,静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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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丰和范遥并肩走了出来。

两人神色平静,看不出方才谈了些什么。

范遥目光一扫偏殿内的情形,眉头微皱,沉声道:“哈斯克,白骨,还不住手!忘了来时我是如何吩咐的?”

醉头陀和白骨老人见范遥发话,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悻悻收势后退。

张三丰也淡淡道:“远桥,莲舟,稍安勿躁。”

宋远桥和俞莲舟依言退后,但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明教众人。

范遥转向张三丰,拱手道:“张真人,方才所言,还望真人慎重考虑。局势危急,恐不容我等从容抉择。范某先行告退,在山下等候真人的消息。三日之内,若无回音,范某便当真人拒绝了结盟之议。届时…明教内部其他派系的高手恐将不再顾忌,后果难料。”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张无忌,那眼神复杂难明,包含着一丝探究,一丝期待,或许还有一丝…怜悯?

“告辞!”

范遥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便走。白骨老人和醉头陀狠狠瞪了武当诸人一眼,也跟着离去。数十名明教教徒如潮水般退下山去,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广场上一片压抑的寂静和弥漫的紧张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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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众人退去,武当山却并未恢复往日的宁静。

真武大殿内,灯火通明。武当派核心人物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张三丰将范遥所述之事,择要告知了众人。当听到“圣火令”、“太极本源”、“明教内斗”、“朝廷阴谋”这些字眼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

张翠山首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担忧:“师父!魔教妖人之言,岂可轻信?他们分明是觊觎无忌体内的特殊内力,编造出这套说辞,意图掳走无忌!我们绝不能上当!”

殷素素紧紧握着儿子的手,美眸中泪光闪动:“太师父,诸位师兄,无忌他…他还只是个孩子,如何能卷入这等可怕的漩涡之中?我们…我们带他离开武当,找个地方隐居起来,避开这些是非…”

宋远桥沉吟道:“五弟、五妹的心情,我等理解。只是…那范遥所言,虽不可尽信,但也不似全然空穴来风。若朝廷和明教其他派系的高手真的即将来袭,武当山便是首当其冲。此时让无忌离开,恐怕更不安全。”

俞莲舟冷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武当派立派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岂会怕了这些邪魔外道和朝廷鹰犬?”

张松溪则比较冷静,分析道:“关键在于,无忌侄儿体内的‘混沌内力’,是否真如范遥所说,与那圣火令有关,并且是平息明教内乱的关键?若真是如此,那他的处境确实极其危险,不仅明教要抓他,朝廷恐怕也不会放过他。留在武当,确是众矢之的。”

清虚真人叹了口气:“而且,据师父所言,无忌体内的力量若控制不当,确有反噬之险。那光明顶密道和典籍,或许真有其作用…”

众人意见不一,争论的焦点在于是否相信范遥,以及如何安置张无忌。

张三丰一直静坐不语,听着弟子们的争论,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低着头,紧抿着嘴唇的张无忌身上。

“无忌,”张三丰忽然开口,声音温和,“此事关乎你自身,你有何想法?不必顾忌,但说无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无忌身上。

张无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和坚定。他看了看满脸忧色的父母,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师伯师叔,最后望向张三丰。

“太师父,爹,娘,各位师伯师叔,”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昨夜那个西域人,还有今天的范左使,他们都提到了‘教主’,还有我身上的内力…我想,这或许不是巧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不知道什么圣火令,也不知道明教的内斗。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因为自己,给武当山,给太师父和各位长辈带来灾祸。如果…如果我跟范左使去光明顶,真的能找到办法控制我体内的力量,甚至…甚至能帮助平息明教的混乱,让他们不再为恶,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胡说!”张翠山厉声打断他,“你可知那光明顶是何等龙潭虎穴?明教妖人反复无常,你去了那里,便是羊入虎口!”

“爹,”张无忌看着父亲,目光恳切,“如果我不去,魔教其他人打上山来,朝廷的人也来偷袭,武当派要流多少血?死多少人?我…我实在不愿意看到那样…”

他想起了冰火岛上,义父谢逊时常癫狂痛苦的模样,想起了父母提及中原武林仇杀时的无奈。他天性仁善,最不愿见到的便是争斗和伤亡。

殷素素泪如雨下,将儿子搂在怀里:“傻孩子,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张三丰看着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怜惜。这孩子,身负惊天之力,心地却如此纯良,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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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山,素素,”张三丰开口道,“无忌有此担当,是他心地仁厚,也是我武当之福。”他目光扫过众人,“范遥之言,真伪参半。朝廷的威胁,恐怕是真的。明教内斗,也应是实情。但他们的目的,绝非仅仅为了示好或引导无忌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张无忌面前,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孩子,你记住,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关键在于使用力量的人。你体内的混沌本源,是天地间最古老纯粹的力量之一,若能善加引导,确可成就非凡功业,造福苍生。但若心性被力量所控,或为奸人所用,则遗祸无穷。”

“为师之意,”张三丰继续道,“魔教与朝廷之威胁,迫在眉睫,武当必须有所准备。结盟之事,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不可轻易答应。但无忌体内的隐患,却不得不除。”

他做出了决定:“从即刻起,无忌随我入后山闭关。我将倾囊相授,助他稳固根基,掌控内力。三个月,我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无论成败,再议应对之策。”

“在此期间,”张三丰看向宋远桥,“远桥,你负责统筹全局,加强山防,派出得力弟子,打探各方消息。莲舟、松溪,你们协助大师兄。翠山、素素,你们夫妇二人,也需勤加练功,以备不时之需。”

“是!师父(太师父)!”众人齐声应道。

张三丰的安排,暂时统一了众人的意见。当务之急,是提升张无忌自身的实力,以应对未来的变数。

夜深人静,张无忌随张三丰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洞府。此处名为“紫霄洞”,乃是张三丰平日清修之所,洞内石床石凳,一应俱全,虽简陋,却清净异常。

洞外,山风呼啸,松涛阵阵。洞内,只有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无忌,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张三丰指示道。

张无忌依言而行。

“闭上双眼,凝神内视。忘掉呼吸,忘掉身体,只去感受你丹田深处,那团混沌气流的存在。”张三丰的声音平和舒缓,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张无忌收敛心神,努力将意念沉入丹田。起初,杂念纷纭,父母的忧虑,魔教的威胁,朝廷的阴谋…种种念头不断涌现。但他想起太师父的教诲,想起自己肩上的责任,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

渐渐地,他“看”到了。那团灰蒙蒙的气流,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看似平静,内里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它似乎独立于他的经脉之外,又仿佛与他的生命本源紧密相连。

“感受到了吗?”张三丰问。

“嗯。”张无忌轻轻应了一声。

“很好。”张三丰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现在,不要试图去控制它,更不要去驱动它。你只需…去理解它。”

“理解?”张无忌有些困惑。

“对,理解。”张三丰道,“它为何存在?它从何而来?它的本质是什么?它遵循怎样的规律?就像你观察流水,观察浮云,观察这天地万物一样,去观察它。”

这是一种全新的修炼方式,不同于任何内功心法。不是以意导气,不是运转周天,而是纯粹的“观”。

张无忌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双宁静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那团混沌气流。他不再感到害怕,不再试图掌控,只是带着好奇与探究,去感受它的每一次细微的波动,去体会它那“有物混成,先天地生”的古老意蕴。

时间一点点流逝。油灯的光芒微微摇曳。

张无忌完全沉浸在这种“内观”的状态中。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何地。他仿佛看到了天地未开时的鸿蒙景象,清浊未分,阴阳未判,一切归于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原本只是自顾自旋转的混沌气流,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主动分离出来,如同涓涓细流,缓缓融入他自身的经脉之中,与他苦修多年的武当九阳功内力,开始了一种奇妙的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