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大殿前的广场上,气氛凝滞如铁。波斯三使的到来,仿佛在三伏天骤然降下冰雹,寒意刺骨,杀机凛然。流云使、辉月使、妙风使,三人成品字形站立,宽大的白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中土武学迥异,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压迫。
张翠山银钩斜指地面,殷素素铁划横于胸前,夫妇二人气机相连,死死锁定了正前方的辉月使。清虚真人长剑嗡鸣,剑尖微微颤动,笼罩住摇动铁扇的妙风使。而宋远桥则缓步上前,太极起手式已然摆开,气度沉凝,对上了手持奇异令牌的流云使。
张无忌站在父母身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团混沌气流的雀跃与躁动,仿佛一头被囚禁已久的凶兽嗅到了血腥味。他的目光扫过三使,最终停留在流云使手中那枚似透明非透明的令牌上——那东西,给他一种极其熟悉又隐隐排斥的感觉。
“圣火令……”流云使似乎看出了张无忌的疑惑,生硬地开口,“明教圣物,感应圣火之源。你,逃不掉。”
话音未落,辉月使率先发动!他身形一晃,竟如月光流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张翠山夫妇左侧,新月弯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直取殷素素脖颈。刀光未至,一股阴寒的劲气已然扑面,仿佛要将人的血液冻僵。
“好快!”张翠山心头一凛,银钩疾点,使出“倚天屠龙功”中的精妙招数,钩尖颤动,封向弯刀来路。殷素素与他心意相通,铁划几乎同时递出,直刺辉月使肋下空门。
然而辉月使刀势诡异无比,眼看就要与银钩相撞,那弯刀竟似活物般一扭,刀尖不可思议地绕过银钩,依旧斩向殷素素,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屈指一弹,一缕指风无声无息地射向张翠山手腕要穴。
这一下变招奇诡迅疾,全然不似中土武功路数。张翠山夫妇应变已是极快,但刀光指风已然及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闪过。清虚真人竟舍了妙风使,长剑后发先至,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弯刀侧面。“叮”的一声轻响,弯刀被一股柔韧的力道荡开半尺,擦着殷素素的发梢掠过。同时,张翠山手腕一沉,险险避开那缕阴寒指风。
“小心,他们的武功路数古怪,配合亦极为默契!”清虚真人低喝提醒,话音未落,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向身后空处。只听“铮”的一声,妙风使那不知何时悄然合拢、如毒蛇吐信般点向他后心的铁扇,被这一剑精准架住。
原来风云月三使看似各自为战,实则气机隐隐相连,攻守一体。辉月使主攻,妙风使策应偷袭,而流云使则始终未曾动弹,只是冷冷地看着,手中圣火令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波动。
“真人小心身后!”张无忌看得分明,忍不住惊呼。他体内混沌内力奔涌更急,几乎要破体而出。
“无忌勿慌,守住心神!”宋远桥沉声喝道,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住流云使。两人虽未动手,但气势交锋已然开始。流云使周身空气微微扭曲,而宋远桥脚下青石板竟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几道细微裂纹。
另一边,辉月使一击不中,身形飘退,与妙风使汇合。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妙风使铁扇“唰”地再次展开,这一次,他并未摇动,而是将扇面平平向前一推。
一股无形的旋风骤然生成,卷起地上尘土落叶,发出呜呜怪响,朝着清虚真人与张翠山夫妇席卷而去。这旋风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在空中不断变幻方向,忽左忽右,将三人尽数笼罩在内。风刃凌厉,竟将空气切割出嗤嗤声响。
清虚真人长剑舞动,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太极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圈转,将那无形风刃一一化解、引偏。张翠山夫妇则背靠背站立,银钩铁划织成一片光幕,护住周身。但那风刃无处不在,且蕴含着一股旋转撕扯的怪力,让两人气血翻腾,防守得极为吃力。
“破!”清虚真人忽然一声清啸,长剑陡然加速,剑尖震颤,瞬间刺出七点寒星,分取旋风七个不同方位。这是武当“神门十三剑”的绝技,专攻敌人招式运转的节点。
七点寒星没入旋风,那呜呜怪响的旋风猛地一滞,随即轰然消散。妙风使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异。
然而就在清虚真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直静立不动的流云使终于动了!他并未冲向任何人,而是将手中那枚圣火令高高举起!
刹那间,一股灼热而磅礴的气息以圣火令为中心爆发开来!那并非寻常火焰的热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霸道、仿佛能焚尽万物灵魂的炽热!广场上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扭曲,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张无忌首当其冲!他体内的混沌气流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炸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难以控制的力量疯狂涌向四肢百骸,灼痛与充盈感同时袭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双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混沌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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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忌!”殷素素惊骇欲绝,想要扑过去,却被辉月使的刀光死死拦住。
流云使冰冷的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带着一丝狂热:“圣火之源,苏醒吧!回归总坛,才是你的宿命!”
他手持圣火令,一步步向张无忌逼近。那令牌散发出的炽热气息,与张无忌体内躁动的混沌内力相互呼应,彼此吸引又彼此排斥,形成一种诡异的力场。
宋远桥岂容他轻易得逞?他身形一晃,已拦在流云使身前,双掌一圈一引,正是太极拳中“揽雀尾”的起手式,一股浑厚柔和的力道涌出,试图化解那灼热霸道的力场。
流云使脚步不停,只是将圣火令向前微微一送。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一股灼热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开来!靠得稍近的几名武当弟子被这气浪一冲,顿时东倒西歪,脸色煞白。
宋远桥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炽热洪流沿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他闷哼一声,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脸色一阵潮红,显然吃了暗亏。
这圣火令竟如此厉害!不仅能引动张无忌体内的异力,其本身也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流云使击退宋远桥,目光依旧锁定张无忌,脚步更快。
清虚真人、张翠山、殷素素见状大急,想要回援,却被辉月使和妙风使死死缠住。辉月使的弯刀神出鬼没,妙风使的铁扇忽开忽合,时而挥出旋风,时而点出凌厉劲风,将三人牢牢牵制。
眼看流云使就要走到张无忌面前,伸出手抓向他。
张无忌此刻正陷入巨大的痛苦与混乱之中。脑海中无数幻象纷至沓来:燃烧的火焰,古老的祭坛,无数身穿白袍跪拜的身影……还有一个模糊而威严的声音在呼唤……体内奔腾的力量左冲右突,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撑裂。
就在流云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张无忌肩头的刹那——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从远古传来,又似在每个人心底响起。这叹息声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的打斗声、呼啸声,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与无奈。
随着叹息声,一道青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张无忌身前,正是张三丰!
他并未做出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宽大的道袍袖口微微拂动。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站,流云使那势在必得的一抓,竟硬生生停在半空,无法再前进分毫!仿佛张三丰身前有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
流云使脸色首次大变,他感到自己与圣火令之间的联系,竟被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悄然切断!那灼热霸道的力场,在接触到张三丰周身三尺之地时,便如冰雪消融般瓦解。
张三丰并未看流云使,而是转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向张无忌的眉心。
他的动作缓慢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指尖未至,一股清凉平和的真气已然透入。
张无忌浑身剧震,脑海中纷乱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体内奔腾咆哮的混沌气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虽然依旧庞大,却不再狂躁,而是变得温顺可控,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自行运转起来。
张三丰这一指,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他毕生修为的精髓,以及对太极之道最深刻的理解。并非强行压制,而是顺势引导,将狂暴的洪水引入了早已挖好的河道。
“静心,凝神,意守丹田。”张三丰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印入张无忌的心底。
张无忌福至心灵,立刻依言而行,摒弃杂念,引导着体内温顺下来的力量归于丹田。那股灼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掌控感。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的混沌色彩已然褪去,变得清澈而深邃,隐隐有光华流转。
“太师父……”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与感激。
张三丰微微颔首,这才转过身,看向面色惊疑不定的流云使。
“三位远来是客,何必对一个小辈苦苦相逼?”张三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流云使紧握圣火令,感受着其中能量被压制,沉声道:“张真人,此人身怀圣火本源,乃我明教圣物所定之人,必须回归总坛!”
“哦?”张三丰目光扫过那枚令牌,“此物确有不凡之处,引动天地异力。然,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关键在于运用之心。无忌心性质朴,此力落于他身,未必是祸。尔等强掳之行,又与邪魔何异?”
辉月使冷哼一声:“中土之人,惯会巧言令色!圣火之源,岂容流落在外?”他手中弯刀再次扬起,刀锋直指张三丰,“久闻张真人大名,今日正好领教!”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这辉月使竟敢直接向武林泰斗、百岁高龄的张三丰挑战!
张三丰却并未动怒,反而微微一笑:“波斯武学,确有独到之处。老道闭关多年,今日活动活动筋骨,倒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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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真的要出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张三丰已有数十年未曾与人动手,其武功修为到了何等地步,早已无人知晓。今日竟要因这波斯三使破例?
流云使却抬手阻止了跃跃欲试的辉月使。他深深看了张三丰一眼,又看了看气息已然平复、眼神清亮的张无忌。
“张真人修为通玄,我等佩服。”流云使生硬地说道,语气却缓和了不少,“然圣火令感应绝不会错。此子关系我明教千年气运,总教绝不会放弃。”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我等暂且退去。但请张真人明白,总教为了迎回圣火之源,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下一次,来的就不会只是我们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