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猜对了。”苏晚卿的声音依旧清冷,“不过,我今日前来,并非有意与沈公子为敌,只是这个木盒,对我至关重要,还请沈公子行个方便。”
“方便?”沈清辞冷笑,“苏姑娘深夜潜入我侯府,盗取我父亲的私物,如今倒要我行个方便?未免太过可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晚卿手中的紫檀木盒上,“这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你说它不属于侯府?”
苏晚卿握着木盒的手紧了紧,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说实话。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这盒子里,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一封血书,上面记载了十六年前北疆兵变的真相,也揭露了幕后真凶的身份。当年我父亲与林靖远将军乃是至交,他深知林将军的为人,绝不可能谋逆,于是暗中调查,却遭到了幕后之人的追杀,临终前,他将血书托付给了靖安侯,希望靖安侯能为他和林将军洗刷冤屈。”
沈清辞闻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苏晚卿的父亲竟然也与当年的旧案有关,而这紫檀木盒里的血书,竟然是如此重要的证据。“既然是证据,我父亲为何不将其公之于众?反而藏在书房之中?”
“因为幕后之人权势滔天,当年靖安侯虽然手握证据,却无能为力,只能将血书封存,等待合适的时机。”苏晚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这封血书,想要为我父亲和林将军报仇。如今我终于找到了,还请沈公子不要阻拦。”
沈清辞沉默了。他看着苏晚卿眼中的恨意与绝望,心中五味杂陈。他能理解苏晚卿的心情,毕竟,十六年前的旧案,不仅牵连了林靖远和苏晚卿的父亲,或许也与他沈家和整个朝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姑娘,我相信你所说的话。”沈清辞缓缓收起长剑,“但这封血书,绝不能轻易交给你。”
“为何?”苏晚卿急切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因为幕后之人太过狡猾,你孤身一人,带着血书贸然行动,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沈清辞语气诚恳,“而且,当年的旧案牵连甚广,绝非你我二人能够轻易解决。我父亲将血书藏了十六年,必定有他的考量,我们不能冲动行事。”
苏晚卿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沈清辞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看着沈清辞真诚的眼神,心中的防备渐渐松动了几分。这些年来,她独自一人追查真相,受尽了冷眼与磨难,早已身心俱疲。沈清辞的话,虽然逆耳,却也句句在理。
“那你想怎样?”苏晚卿低声问道。
“我想与你合作。”沈清辞目光坚定,“我手中有林靖远将军的虎符碎片和我父亲的手记,你手中有血书,我们联手,一起追查幕后真凶,为冤死之人洗刷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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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卿沉默了许久,心中反复权衡着利弊。她知道沈清辞所言非虚,仅凭她一人之力,想要撼动幕后之人,无异于以卵击石。而沈清辞作为靖安侯的儿子,不仅有权有势,更有追查真相的决心,与他合作,或许真的能有一线希望。
“好,我答应你。”苏晚卿终于点头,将紫檀木盒递到沈清辞面前,“这封血书,暂时交由你保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沈清辞接过木盒,入手温润,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用鲜血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因年代久远,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大致的内容。血书上详细记载了十六年前北疆兵变的经过,指出真正的叛贼并非林靖远,而是当时的监军太监王振,他与外敌勾结,设计陷害林靖远,意图掌控镇北军,谋反篡位。而苏晚卿的父亲,正是因为发现了王振的阴谋,才遭到了灭口。
“王振……”沈清辞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愈发冰冷。王振乃是当年权倾朝野的大太监,深得先帝信任,只是在五年前突然病逝,没想到他竟然是当年旧案的幕后真凶。
“王振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党羽必定还在朝堂之上,我们想要翻案,绝非易事。”苏晚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沈清辞点头,将木盒收好:“我知道前路艰险,但只要我们坚持不懈,总有一天,能将真相公之于众,还冤死之人一个公道。”他看着苏晚卿,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同盟,凡事互通有无,切不可再擅自行动。”
苏晚卿点头:“我明白。”
就在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焦急的声音:“公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陛下有旨,宣您即刻进宫。”
沈清辞与苏晚卿对视一眼,心中均是一沉。深夜传召,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难道是他们潜入书房的事情被人察觉了?还是说,幕后之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沈清辞定了定神,对苏晚卿道,“你先从后门离开,切记小心行事,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苏晚卿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从窗口跃出,如同黑影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衫,将令牌、手记和血书妥善收好,对墨砚道:“墨砚,随我进宫。”
“是,公子。”墨砚连忙跟上。
两人快步走出侯府,只见宫门外早已停着一辆明黄色的马车,车旁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太监,见沈清辞出来,其中一名太监上前躬身道:“沈公子,陛下在御书房等候,请您即刻上车。”
沈清辞点头,没有多问,弯腰钻进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车内一片寂静,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深夜传召,究竟是福是祸?王振的党羽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而苏晚卿的出现,又会给这件事带来怎样的变数?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皇宫。沈清辞跟着太监,穿过层层宫阙,来到了御书房外。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皇帝低沉的声音。
“陛下,沈公子到了。”太监躬身禀报。
“宣他进来。”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