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想搀扶,被她轻轻推开。
她走到林承志面前,微微颔首。
“林将军,”安娜的声音清亮悦耳。
“感谢您的迎接。我希望,我的到来能给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带来和平的曙光。”
林承志回应:“公主殿下远道辛苦。请入城休息,具体事宜,我们稍后详谈。”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娜点点头,重新登上马车。
车队缓缓驶入哈尔滨城门。
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只有沉默的注视。
目光里有仇恨,有好奇,有疑惑,没有欢迎。
马车里,安娜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
她看到了被炮火摧毁的建筑,正在清理废墟的工人,墙上用中文和俄文并写的告示:“严禁劫掠,违者枪决”“所有居民需登记户口”。
一些百姓和孩子,躲在巷口偷偷打量安娜的马车,眼睛里既有恐惧,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殿下,”侍女低声说,“这些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友好。”
安娜收回目光:“如果他们友好,那才奇怪。记住,我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做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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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府会客厅是一个中西合璧的房间。
中式雕花门窗,西式沙发茶几,墙上挂着中国山水画和俄国风景油画并列。
林承志和安娜隔着一张红木茶几对坐,茶几上摆着两杯茶。
晋昌站在林承志身后,安娜的侍女和一名俄国外交官站在她身后。
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公主殿下,”林承志开门见山。
“您此行的目的,我已经知晓。请允许我直言:用金钱赎回战俘,这个提议,我无法接受。”
安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将军想要什么?”
“领土。”林承志毫不掩饰。
“承认现有边界,以实际控制线为准,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归中国所有。
俄国需赔偿战争损失,具体数额可以谈。”
安娜放下茶杯,浅蓝色的眼睛直视林承志:“将军,您知道这不可能。俄罗斯帝国从未在领土问题上让步,更何况是对一个……非欧洲国家。
您真的认为,您能长期守住这片土地吗?
圣彼得堡已经在集结兵力,最迟明年春天,就会有至少十万大军东进。
到那时,您面对的将不再是远东的地方部队,而是俄国最精锐的军团。”
林承志笑了:“公主殿下,您说的我都知道。
您可能不知道几件事:第一,德国皇帝威廉二世陛下对我的战绩‘深表赞赏’,并且愿意提供‘必要的支持’。
第二,英国《泰晤士报》最近刊文,认为‘中国在远东的崛起可能有助于平衡俄国在亚洲的过度扩张’。
第三……”林承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贵国财政大臣维特伯爵,正在柏林寻求贷款,条件是‘在远东问题上保持克制’。这件事,您知道吗?”
安娜的脸色变了,虽然变化很细微,只是瞳孔微微收缩,握杯的手指稍稍收紧,但林承志捕捉到了。
显然,沙皇没有把所有的外交底牌都告诉这位年轻的堂妹。
“即使如此,”安娜很快恢复平静。
“领土问题没有谈判余地。这是我出发前,陛下亲口交代的底线。”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林承志往后一靠。
“所有战俘会在北疆监狱里度过余生。至于您,公主殿下,您可以在这里休息几天,然后安全返回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