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错,就是有点上头。”
王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塑料椅子。
他死死地盯着苏御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苏御霖又拿起一串腰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不认识了?还是觉得我应该在骨灰盒里?”
“哇——!”
王然再也绷不住了。
这个身高一米八几,一身腱子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硬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
他一把扑了过来,死死地抱住苏御霖,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苏哥!你个王八蛋!!”
“我他妈的……我他妈的给你写的追悼材料!写了三千多字!改了八遍!差点把我这辈子认识的字都用光了!”
“他们还让我给你挑遗像!我挑了半天!就你那张证件照最傻逼,我偏不选!”
“你知不知道……我……我他妈都想好了,等给你报了仇,我就去你坟头给你倒酒……”
“但是那帮人都被抓了,我找谁报仇去啊?”
王然的酒劲还没过去,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
只是借着这股劲,把这些天所有的情绪都宣泄了出来。
他像一头蛮牛,沉重的身体整个挂在苏御霖身上,脑袋死死地埋在苏御霖的肩窝里。
整个大排档的人都看了过来,对着这桌指指点点。
“哎,那大个子是不是失恋了?”
“我看像他爹没了。”
秦耀辉一脸没眼看地别过头,默默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
妈的,丢人。
一旁的赵启明默默地把王然撞掉的烤串捡起来,放到了桌子角落的空盘子里。
苏御霖有些嫌弃地推了推怀里这个巨大的“挂件”,没推动。
他只能一下一下地拍着王然宽厚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行了行了,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多大个人了,哭起来真丑。”
不知过了多久,王然山洪暴发般的哭声总算渐渐小了下去。
变成了一声接一声的抽噎,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响亮的酒嗝。
不知是苦累了还是怎么回事,巨大的身体晃了晃。
脑袋一歪,竟直接趴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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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明无声地上前,将他扶稳,免得他从椅子上滑下去。
大排档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秦耀辉没再管睡成死猪的王然。
他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臭小子。”他终于开了口。
“追悼会开完了,烈士报上去了,全套流程走得板板正正,就差给你风光大葬,往功德林里迁了。”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苏御霖。
“现在这情况,你给我解释解释。”
这话听着像审讯,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秦队失而复得的喜悦。
苏御霖没有接话,而是随手扯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然后把手伸进了夹克的内衬里。
拿出了一枚黑色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