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汉到隋唐,五姓七望通过联姻、师徒、门生故吏等关系,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帝国的巨网。
朝中高官,十之七八或出自这些家族,或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地方州县,他们的庄园、产业遍布天下,僮仆成千上万,私兵甚至超过一些边州驻军。
更重要的是文化垄断。在印刷术尚未普及的年代,书籍是稀缺资源。
五姓七望的藏书阁中,往往藏有外界难得一见的孤本、善本。
他们的族学,延请的是当世大儒;他们的子弟,从启蒙时接触的就是最正统的经学传承。
科举?那看似公平的选拔制度,实际上从诞生之初就被世家大族掌控。
今日午后,陈墨在国子监外的槐树下,与一位落第举子对谈。
那举子姓张,河北道人士,已是第四次来长安应试。他苦笑着告诉陈墨:“都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我今年三十有五,连明经科都未中,惭愧啊。”
陈墨问其缘由,那张举子长叹一声,缓缓道来:“明经科考帖经、墨义,看似只需熟背经书即可。可考官出题,往往从那些罕见注疏中选取。寒门学子,能有一套《五经正义》已是难得,哪像那些世家子弟,家中藏有郑玄、王弼、孔颖达等各家注疏,甚至还有汉代古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别说进士科了。考诗赋、策论,不仅看文采,更要看‘名望’。考前需‘行卷’——将自己的诗文投递给权贵名流,获得他们的赏识和推荐。若无门路,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难入考官法眼。”
长安城东西两市最豪华的酒楼里,常有世家子弟举办文会,邀请当朝名士、主考官赴宴。
席间吟诗作赋,第二天这些诗作就会传遍长安,作者的名字自然也被权贵记住。
而那些寒门学子呢?他们住在简陋的客栈里,甚至郊外的破庙中,每天为下一顿饭发愁。他们的诗文,往往连那些高门大户的门房都通不过。
“去年进士科取二十三人,”张举人语气愈发苦涩,“其中十八人出自五姓七望及其姻亲,三人是朝中高官子弟,剩下的两人...据说一人是淮南节度使的外甥,另一人是剑南道某大族的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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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陈墨:“陈兄你虽在长安有户籍,算是‘良家子’,可若无显赫家世、无人举荐,想要中举...难如登天。”
科举之路不通,武举是否可行?
第二天,陈墨根据记忆,拜访了永平坊的一位老退伍府兵。老者姓赵,年轻时曾随苏定方征西突厥,腿上至今留有箭伤。
“武举?”赵老兵啐了一口,“那是给将门子弟准备的过场!”
他告诉陈墨,武举考试分骑射、步射、马枪、负重、言语等科。看似比拼武艺,实则门道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