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术者存活概率,理论值为零。”夏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没有焦距,“因为那不是攻击,是……同归于尽的献祭协议。薇薇把自己作为‘燃料’和‘引信’,点了。”
啪嗒。
雄哥手里的围裙掉在了地上。
夏美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尖利:“不可能!团团那么聪明!她一定有后手!她答应我要回来吃饭的!”
“铜时空爆炸后的规则扫描数据也传回来了。”夏宇继续说,像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爆炸中心检测到微弱的、与薇薇同源的秩序波动残留,强度约为她正常状态的12.7%,且极不稳定。修的状态……不明。恶女团有伤亡,但核心成员存活。”
他放下平板,看向阿公的背影:“阿公,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即集结所有力量,强行突破暗影的时空封锁,去铜时空抢回那12.7%的残留,或许还有一线希望。第二……”
“没有第二。”阿公转过身。
老人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夏兰荇德家的人,可以战死,可以牺牲,但绝不能‘被遗忘在异乡’。”他一步步走向客厅中央,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雄哥,启动家族战时紧急状态,调用所有储备资源。夏天夏美,联络所有还能联系上的盟友,告诉他们——夏家要去接孩子回家,愿意帮忙的,夏家记一辈子情;想拦路的,就是夏家不死不休的敌人。”
他最后看向夏宇:“小宇,你负责总策划。我要在六小时内,看到一条能安全抵达铜时空、并能安全撤回的通道方案。不计代价。”
夏宇点头,眼神重新聚焦,那是属于夏家智商担当的、冷静到冷酷的锐利光芒:“明白。另外,我建议同步联系灸舞盟主和秩序之庭。薇薇的事,不能只是夏家的事。暗影越界了,该有人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夏家的防护结界突然传来被轻微触动的警报。
不是攻击,是……某种规则的“叩门”。
阿公眼神一凛,瞬间移动到门边,拉开大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枚纯白的、仿佛羽毛般轻盈的“规则信笺”,悬浮在半空。
信笺自动展开,上面浮现出由光芒构成的文字,字迹优雅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致夏兰荇德家族:
凌薇薇之事,秩序之庭已知晓。
抚琴者违规操作及观测站污染事件,已引发内部震荡与审查。但庭内共识:暗影此举,已构成对多元时空平衡的终极挑衅。
现以仲裁长·璇之名,特批以下权限:
1. 临时开通‘秩序之庭第七扇区紧急通道’,坐标已附,可持续十二小时。
2. 授予夏家临时‘跨时空危机应对特别行动组’资格,行动期间享有有限规则干预权。
3. 庭将派遣‘引路人·枢’及一支仲裁者小队随行协助,并负责与火焰使者污染事件的后续对接。
——愿秩序的火种,永不熄灭。】
信笺末尾,是一个复杂的、散发着威严波动的规则印章。
阿公接过信笺,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铁时空层次的规则权限,沉默良久。
“看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薇薇那孩子……折腾出的动静,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他转身,看向重新燃起希望的家人,将信笺递给夏宇。
“小宇,调整方案。我们有‘捷径’了。”
“六小时太久。”
“三小时后,夏家全员,出发去铜时空。”
旧城遗址,深坑旁临时搭建的简陋庇护所内。
修在昏迷四小时后醒来。第一反应是去摸胸口的手环。感受到那稳定的微热和轻微的搏动感后,才像是重新学会了呼吸。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旁边放着水和食物。夙蜷缩在不远处的垫子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严炎和熊亚在外面低声交谈,唯一心则在操作着临时组装的仪器,监测着周围的规则环境。
小主,
“你醒了。”唯一心头也不抬,“灵魂损耗过度,至少需要静养一周。但我知道你静不下来。所以,这是铜时空目前的状况简报。”
她将一块显示屏转向修。
屏幕显示,旧城遗址周边五十公里内,混沌污染指数在图书馆爆炸后,出现了断崖式下跌。那场纯白的秩序爆炸,似乎对范围内的混沌规则产生了某种“净化残留效应”。但同时,时空结构也变得异常脆弱,多处出现了细小的规则裂缝。
“好消息是,暗影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派大规模部队过来,那片‘秩序残留区’对他们来说是剧毒。”唯一心说,“坏消息是,我们自己也出不去。外围被暗影的‘债务乱流屏障’围死了,常规方法突破不了。而且……”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眉头紧锁:“从爆炸结束后第三小时开始,铜时空各地出现了零星的‘规则异常增生’现象。一些地方的植物开始自发形成秩序铭文图案,一些废墟的石块自动拼合成奇怪的几何结构……像是薇薇的秩序之力在爆炸中扩散后,与环境产生了不可控的‘融合反应’。”
修看着屏幕上那些奇异的画面,心中一动。他再次将意识沉入手环。
苍白空间里,那个由光点汇聚成的淡薄人形轮廓,依旧静静悬浮。但修敏锐地感觉到,轮廓与外界那些“规则异常增生”现象之间,似乎存在着极其微弱的共振。
难道……薇薇残留的秩序本质,正在无意识地“修复”或“影响”铜时空?
就在他沉思时,夙突然惊醒,猛地坐起身,脸上血色尽褪。
“修先生!严炎姐!”她急促地喊道,“地脉……地脉在‘哀鸣’!”
“什么?”严炎冲了进来。
夙指向脚下的地面,声音发抖:“我能听到……铜时空整个地脉网络的‘声音’。从昨晚开始,它们一直处于恐慌和混乱中。但刚才……恐慌突然变成了……‘剧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脉深处……‘扎根’了,并且在疯狂吸取地脉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