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响到第三遍时,邻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趴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往里瞅,有人大声喊:“苏老师,给俺们也讲讲呗!俺们村也想办夜校!”
引得大家一阵笑,李家族长站在麦垛上,叉着腰喊:“想学啊?等秋收完了派代表来!咱苏老师和陆老师手把手教!”
中午在队部吃饭时,炊事员老王特意杀了只老母鸡,炖了锅香喷喷的鸡汤。
李家族长把最大的鸡腿夹给苏瑶,又夹了个给陆逸尘:“多吃点!你们俩是咱队的功臣!往后这夜校,还得靠你们挑大梁!”
苏瑶啃着鸡腿,心里甜丝丝的,却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她看着陆逸尘,他正低头给林晓燕讲如何整理参观资料,眉头微微蹙着,像在琢磨什么。“咋了?”苏瑶碰了碰他的胳膊,“有心事?”
陆逸尘抬起头,往她碗里夹了块鸡肉:“我在想,光有奖状不行,得让大家真真切切尝到识字的好处。”
他往窗外的晒谷场瞟了眼,“你看李嫂记的施肥账,以前是用柴火棍画道道,现在能清清楚楚写着‘尿素五斤’‘钾肥三斤’,这才是真进步。”
“那咱们就教大家记账!”苏瑶眼睛一亮,“从今天起,夜校加一节算术课,教大家算收成、记开销,让他们知道,认得字、算得清账,才能多攒钱。”
陆逸尘笑着点头:“我再把新谷种的培育方法写成小册子,让大家照着学,既认了字,又学了技术。”
下午,苏瑶把奖金换成了课本和文具,用扁担挑着往夜校走。
赵建军和林晓燕跟在后面,帮她搬着刚买的算盘和黑板擦,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串会动的糖葫芦。
路过李大爷家时,老头正坐在门槛上,拿着苏瑶给他写的“施肥表”琢磨,看见苏瑶就喊:“小苏,这‘磷酸二铵’四个字,你再给俺讲讲咋写!”
苏瑶放下扁担,蹲在他身边,在地上用树枝写着:“你看,‘磷’是石字旁,因为这肥里有石头里的成分;‘酸’是酉字旁,像酿醋的坛子,因为它有点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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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爷听得认真,手里的旱烟袋都忘了点,嘴里念叨着:“原来这字里还有这么多门道,以前俺总说认字没用,是俺老糊涂了。”
到了夜校,学员们早就等在院子里,看见新课本都欢呼起来。
狗剩举着本《农村识字课本》,跑到黑板前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虽然歪歪扭扭,却比以前工整多了。
丫蛋把新铅笔插进辫子上的红头绳里,宝贝得像支金簪子。
陆逸尘把奖状挂在黑板上方的墙上,用图钉摁得牢牢的。阳光透过窗玻璃照在奖状上,烫金的字闪着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亮亮的。
“这奖状不是结束,是开始,”他站在讲台上,声音清亮得很,“以后咱们要学的还有很多,不光要认得字,还要会算收成账,会看农技书,让咱队的日子越过越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