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李秋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寒意,这事不怪你,是他自己选的路。
小主,
刘佳琪愣了愣,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大概以为李秋月会打她、骂她,就像村里其他被抢走男人的女人那样,撒泼打滚,哭闹不休。
可李秋月没有。她只是转身继续扫地,扫帚划过积水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刘佳琪慢慢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红头巾,拍了拍上面的土,把竹篮放在门槛上:鸡蛋......你给柱子吃。我男人......把我赶出来了,我得去娘家待些日子。
李秋月没回头,只了一声。
刘佳琪望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走了。红头巾在风里飘着,像片烧红的叶子,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李秋月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她知道刘佳琪说的是实话,像她男人那样的人,被戴了绿帽子,不把刘佳琪打出村就算好的。可她心里没什么波澜,既不同情,也不觉得解气,就像看着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该落的总会落。
傍晚的时候,柱子又开始发烧,迷迷糊糊地喊着。李秋月把刘佳琪送来的鸡蛋煮了,剥了壳,想喂给孩子吃,可柱子只是摇头,小嘴撅着,眼泪汪汪的。
她坐在炕边,看着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忽然想起大山以前总说,柱子这犟脾气随她。有一次柱子非要爬院里的老槐树,摔破了膝盖,哭得惊天动地,却死活不肯让大山抱,非要她吹吹才肯罢休。那时大山还笑着骂:这小兔崽子,白疼他了。
李秋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柱子的头发,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砸在孩子的手背上,烫得像灶膛里的火星。她赶紧别过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乱糟糟的。
夜里,她躺在柱子身边,听着灶房滴水的声响,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像谁的手指在轻轻挠着。她忽然想起大山被带走时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或许不只是愧疚和不舍,还有些别的什么,像藏在松针下的火种,没来得及点燃就被浇灭了。
第二天一早,李秋月背着柱子去了镇卫生院。医生说孩子是吓着了,又受了凉,得再输两天液。她摸了摸口袋里大山留下的烟盒,里面除了钱票,还有张折叠起来的纸条。她展开纸条,上面是大山歪歪扭扭的字,像刚学写字的孩子:
秋月,对不住。等我出来,一定好好过日子。
李秋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把纸条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她知道这承诺有多轻飘飘,像山里的雾气,看着浓厚,太阳一出来就散了。可她还是把它藏得很好,像藏着颗快要熄灭的火星,总盼着有天能重新燃起来。
输完液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李秋月刚把柱子放在炕上,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喊:秋月在家吗?
是村支书的媳妇,手里挎着个篮子,笑眯眯地走进来:我给你送些红薯干,柱子病了,怕是想吃点甜的。
李秋月接过篮子,说了声。
跟我客气啥。村支书媳妇拍了拍她的手,我听老支书说,大山这事儿......你别往心里去。男人嘛,谁还没犯过错,等他出来......
嫂子,我知道。李秋月打断她,不想听这些安慰的话。有些伤口,越碰越疼。
村支书媳妇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传。王老五......怕是不行了,他家里人正商量着要告大山故意杀人呢。
李秋月手里的篮子一声掉在地上,红薯干撒了一地,像些零碎的石头。她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故意杀人......那可不是坐牢就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