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外忽然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有人踩在枯树叶上。大山愣了下,猛地往外冲。李秋月也跟着跑出去,就见柴垛旁立着个黑影,绿袄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是刘佳琪。
她手里还攥着件男人的蓝布褂子,显然是来送衣裳的。瞧见李秋月胳膊上的红印,她非但没躲,反倒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软乎乎的:“大山哥,我就说别跟妹子置气,你看这……”
“不关你的事!”李秋月没等她说完就喊出声,嗓子哑得快破了,“你走!别再来我们家!”
刘佳琪眼圈一红,往大山身后躲了躲,声音带了哭腔:“妹子你咋这么说呢?我就是……就是看大山哥衣裳破了,缝补好了送过来……”
“佳琪妹子你别理她!”大山护着刘佳琪,转头瞪李秋月,“疯婆子!吓着佳琪妹子了!”
李秋月看着大山把刘佳琪往身后藏的动作,看着刘佳琪垂着眼帘、嘴角却偷偷往上挑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胸前的旧布衫上,洇出一小片湿。她想起去年冬天,她染了风寒躺炕上下不来,大山守在炕边给她熬药,用粗糙的手摸她的额头,说“秋月你可得好起来,你走了我跟小石头咋办”。那会儿灶房里飘着药香,窗外落着雪,她还以为日子能慢慢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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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你咋哭了?”里屋的门“吱呀”开了,小石头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小脸上还挂着泪,“爹是不是又打你了?”
李秋月赶紧抹掉眼泪,跑过去把小石头搂在怀里。“没打,娘是迷了眼。”她蹲下来哄着,声音抖得厉害,“小石头乖,回屋睡觉去。”
“我不!”小石头攥着她的衣角,仰着头瞪大山,“爹你别欺负娘!再欺负娘我就咬你!”
大山被儿子瞪得脸上挂不住,又瞧见刘佳琪在一旁抿着嘴,更觉得窝火,抬脚就往院外走:“晦气!我去佳琪妹子家坐会儿!”
“大山哥!”刘佳琪喊了声,快步跟上去,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李秋月一眼,那眼神里的得意,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李秋月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