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脸色一下子白了。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秋月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那点仅存的希望,像被霜打了的玉米叶,一下子蔫了。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炕沿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大山,我跟你过了八年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轻,“从十八岁嫁给你,我跟着你在山里刨食,冬天冷,你脚冻得流脓,我夜里给你焐脚;夏天热,你在地里干活,我把水送到地头,怕你渴着;小石头出生的时候,山里没医生,我疼得快死了,你跪在地上,跟老天爷磕头,求他让我好好的。那时候,你说,这辈子就跟我过,跟小石头过,咱们好好把日子过起来,盖个大瓦房,让小石头读书。”
她抹了把眼泪,接着说:“现在,日子刚有点起色,你就跟她眉来眼去了。大山,你忘了你当初说的话了吗?你忘了我跟你受的苦了吗?”
大山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他看着秋月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抱抱她,想跟她说对不起,可他张不开嘴——他没法否认,这些日子跟刘佳琪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开心的。刘佳琪不像秋月那样,总是围着灶台和地里转,她会跟他说镇上的新鲜事,会笑他干活时的样子,会在他累的时候,递上一瓶凉好的糖水,而不是像秋月那样,只会说“歇会儿吧”。
他知道自己不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就像山里的野藤蔓,不知不觉就缠上了树,想扯,却越扯越紧。
“秋月,我……”大山的声音哽咽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觉得跟她说话轻松点,我没别的意思,真的。”
“没别的意思?”秋月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那你跟她在镇上杂货铺递布包的时候,你跟她在分岔口站着说话的时候,你看着她背影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啥?大山,你别骗我,也别骗你自己。”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秋月和大山都愣住了,谁会这么晚来串门?
大山擦了擦脸上的汗,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邻村的王婶,手里拎着个布包,脸色不太好。“大山,你在家啊,我找秋月说句话。”
秋月擦干眼泪,走到门口,强装镇定:“王婶,进来坐。”
王婶走进屋,看了看大山,又看了看秋月红着的眼睛,叹了口气:“秋月,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是来跟你说个事。今天下午,我在邻村的河边碰见刘佳琪了,她跟几个女的聊天,说……说大山跟她好了,还说大山答应她,等秋收了,就跟你离婚,娶她。”
“轰”的一声,秋月觉得脑子里像炸了个响雷,耳朵里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了。她看着大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大山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他抓住王婶的胳膊,急着说:“王婶,你别听她胡说,我没说过这话,我从来没说过要跟秋月离婚!刘佳琪她撒谎,她骗人!”
“我也希望她是骗人的。”王婶摇了摇头,“可她手里拿着个平安绳,红绳串着银花生,说那是你给她买的,还说你跟她说,这辈子就想跟她过日子。大山,秋月跟你这么多年,不容易,你可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啊。”
大山松开王婶的胳膊,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他看着秋月,秋月的眼睛里没有眼泪了,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秋月,你相信我,我真没说过那些话,平安绳是……是我让她帮你捎的,她撒谎,她故意的!”大山急得快哭了,他想走到秋月身边,可秋月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大山,”秋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你不用解释了。王婶都这么说了,刘佳琪也这么说了,你还解释啥?”
“我真的没有!”大山的声音里带着哀求,“秋月,你跟我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咋会做那种事?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跟她多说了几句话,我没别的意思,真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时糊涂?”秋月看着他,“多说几句话?大山,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对她,真的就只是多说几句话吗?你要是心里没鬼,你为啥藏着她给你的平安绳?你为啥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你为啥看着她走的时候,眼睛都挪不开?”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鞭子一样抽在大山身上。大山张着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他没法否认,那些瞬间,他心里是有别的想法的。
王婶看着这情景,叹了口气:“秋月,你也别太伤心,也许这里面有误会。大山,你要是真没那意思,你就跟刘佳琪说清楚,别让她再到处乱说,伤了秋月的心。”
大山点点头,转身就想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找她,跟她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