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月手里的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泥水里。她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想躲起来,可视线却像被钉在了那两个人身上,挪不开分毫。
大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大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和刘佳琪拉开了一点距离。
刘佳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李秋月时,脸上的笑淡了些,却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挑衅似的往大山身边又靠了靠。
李秋月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冲过去质问大山,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她看着大山,那个曾经为了保护她,和野猪搏斗过的男人,那个曾经在她生娃时,守在产房外一夜没合眼的男人,如今却和别的女人并肩走在集市上,眼神里的慌乱,比愧疚更多。
大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拉着刘佳琪,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没有过来,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雨水顺着李秋月的脸颊往下淌,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她蹲下身,想去捡地上的饼,却发现手一直在抖,根本抓不住。旁边卖菜的大娘看她可怜,递过来一张干净的饼,叹了口气说:“妹子,别难过了,日子还得过。”
李秋月接过饼,勉强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知道大娘的意思,山里的女人,遇到男人变心,大多都是忍气吞声,为了孩子,为了老人,咬着牙过下去。可她心里的那道坎,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又守了一个多时辰,剩下的栗子终于被一个贩子低价收走了。李秋月收了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去杂货铺买了盐、作业本和药,才挎着竹篮往回走。
回去的路更难走了,雨虽然小了,可山路更滑了。李秋月走得很慢,膝盖的疼痛越来越厉害,每走一步都钻心。她想着家里的公婆,想着孩子,又想着大山和刘佳琪刚才的模样,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走到半山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就在这时,她听到前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是大山和刘佳琪。
她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听着。
“大山哥,你刚才怎么不跟你媳妇说话啊?”是刘佳琪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大山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却又带着点哄劝:“说啥?她又得瞎想。佳琪,我跟你说过,我跟她就是搭伙过日子,等再过阵子,我攒够了钱,就跟她离婚,咱俩就搬到山下住。”
“真的?”刘佳琪的声音亮了起来,“可你家那两个老人和孩子怎么办?”
“老人有秋月照顾,孩子长大了自然会懂事。”大山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再说了,我跟你在一起,以后也能给你更好的日子,总比在这山里受苦强。”
刘佳琪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大山哥对我最好。”
后面的话,李秋月已经听不清了。她靠在冰冷的树干上,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原来,他早就想好了要离开她,离开这个家。那些他晚归的夜晚,那些他身上的陌生香味,那些他敷衍的借口,都不是她的瞎想,而是真的。
她想起刚结婚时,大山在新婚之夜对她说:“秋月,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会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想起去年冬天,她得了风寒,高烧不退,大山背着她走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看病,一路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却冻得脸发紫。
她想起孩子们出生时,大山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说要努力挣钱,供孩子们读书,让他们走出大山。
那些曾经的誓言和温暖,如今都变成了刺向她的利刃,每一次回想,都让她疼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