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身体里硬生生拽了出来，穿过了一层冰冷而粘稠的薄膜。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本乘坐的太一飞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世界。

头顶和脚下都是深邃无垠的黑暗，无数破碎的陆地、残破的星辰，像是被巨人打碎的玩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彼此之间由一道道扭曲的光带连接。有些陆地上荒芜一片，有些则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甚至能看到模糊的建筑轮廓。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灵气，只有一种纯粹而冰冷、让神魂感到既舒适又危险的奇异能量。

而在这片破碎世界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塔。

一座根本无法形容其宏伟的巨塔。

它下不见底，上不见顶，仿佛贯穿了整个虚空，连接着未知的天与地。塔身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玄奥无比的符文，有些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光，有些则黯淡无光，充满了岁月的沧桑。

仅仅是远远地看着这座塔，凤梧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在不受控制地战栗，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与敬畏。

“这……这里是……”凤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发现自己此刻也是一团由光芒组成的人形，虽然样貌和衣着与本体无异，但本质上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神魂之体。

“虚神界。”

陈平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的神魂之体看起来比凤梧凝实得多，负手而立，正抬头打量着那座通天巨塔，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一个只属于神魂的试炼之地。”陈平淡淡地解释道，“在这里，肉身毫无用处，决定一切的，只有神魂的强弱。”

凤梧闻言，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自身，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她刚刚突破到元婴初期，神魂强度在南火域的同辈中已是顶尖，可是在这个地方，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中的一根小火苗，随时都可能熄灭。

相比之下，身旁的陈平虽然收敛了所有气息，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沉稳，让她本能地感到无比安心。

“前辈，那我们……”

“你的神魂太弱，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尺范围。”陈平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