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北方舆图前,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深邃。
他没有直接回答怎么办,而是先指了指地图上黄河以南那一片已被标注为红色的区域(代表明军控制区)。
“王爷,诸位将军,江南已失,痛彻心扉。
然,痛定思痛,需先明败因,方可言将来。”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
“此次之败,表面败于火器犀利、陈善狡诈、蓝玉冒进。
实则,败于我等对‘势’的误判与懈怠。”
“势?”
朱元璋眉毛一挑。
“是。”
刘伯温点头,
“陈善改陈汉为‘大明’,非一时兴起。
其推行之新政,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深合乱世人心——均田亩可安百姓,重工商可实国库,练新军可强武力,尤其那火器之道,更是另辟蹊径,直指战争根本。
他是在‘造势’,造一个全新的、更有活力的‘势’。
而我等,却仍沉浸在鄱阳湖大胜、席卷张士诚的旧‘势’之中,以为凭此旧势,足以碾压一切。
新旧相撞,旧者焉能不败?”
这番话,比朱元璋刚才在正殿的痛骂,更加深刻,直指思想根源。
朱元璋听得目光闪烁,微微颔首。
徐达等人也露出深思之色。
“既知败因,那当下之势如何?”
刘伯温手指移向黄河以北,“我军新败,退守北地,地狭民疲,士气低落,此为我之‘弱势’。
然,弱势之中,亦有‘潜势’。”
他的手点向地图东北方向:
“辽东!此地沃野千里,可耕可牧,更兼渔盐之利,人口虽不及中原稠密,但根基不弱。
且北接草原,可得良马;东临大海,可通舟楫。
元廷在此统治薄弱,其地头蛇(指纳哈出等割据势力)各怀鬼胎。
此乃上天赐予王爷,以弥补江南之失的根基之地!
拿下辽东,则我军有稳固之后方,充足之粮草,优良之战马,退可自守,进可图谋幽燕、乃至中原!”
他又指向西北和正北:
“元廷溃败,顺帝北遁,其残部如王保保等,虽尚有一定实力,但已失正统,人心离散。
我军当继续高举‘驱除鞑虏’之旗,持续北伐,将元廷势力彻底逐出长城,乃至赶入漠北苦寒之地!
如此,一则可得恢复华夏之大义名分,凝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