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的手还按在胸口，那团曾经滚烫的宝物现在冷得像块埋了百年的铁片。他指节发白，不是因为用力，而是整条手臂都在抖。刚才还能顺着心跳感应天地的节奏，现在连自己的呼吸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喘得断断续续。

冷煞掌心的三道暗光冲上天际，黑柱直贯云霄，天空像是被泼了墨，层层压下。地面不再是裂，是整片往上拱，像有巨兽在下面翻身。脚底的焦土迅速变黑，踩上去发出“咔”的轻响，仿佛踩的是干尸的皮。

“别发呆！”萧逸喉咙一紧，吼出的声音都劈了叉，“结阵！霜月左，玄风右，灵悦上高！快！”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起插在地里的剑，剑柄沾着汗和血，滑得差点脱手。他咬了咬牙，把剑横在胸前，姿势标准得像玄风第一天教他握剑时那样。哪怕心里没底，架子不能塌。

灵悦一个后跳踩上半截断石，古铃在手里转了个圈。她刚要摇，铃声还没响，就被一股黑气裹住，像是塞进了棉被里，闷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好家伙，这阵法还带消音功能？”她嘀咕一句，立刻改了招。不再靠手腕摇，而是把铃贴到嘴边，用气息一吹——“叮！叮叮！”

三声短促，像闹钟催命。一根刚冒头的黑石柱晃了晃，顶上的光闪了两下，像是信号不良的路灯。

“灵悦！”萧逸眼睛一亮，“接着！节奏别断！”

“你以为我是DJ啊？”她翻了个白眼，但手没停，铃声像打拍子似的，一下接一下，专挑黑气流动最密的地方敲。

冷煞眼皮一跳，左手一挥，黑气凝成巨爪，直扑灵悦立足的石台。石头“轰”地炸开，碎块飞溅。

霜月剑光一闪，人已掠至半空，剑尖点在黑爪关节处，轻轻一挑，爪子偏了方向，砸进地里，震出一圈黑纹。

她落地没站稳，剑尖杵地撑了一下。刚才那一剑，剑身像是拖着千斤重物，连回撤都慢了半拍。

“不对劲。”她低声道，“剑不听使唤了。”

玄风横杖，想再起土墙，可脚下的地已经不像土，更像是烧过头的陶，硬得像铁。他一杖砸下去，只震得虎口发麻，地面连个印都没有。

“阵法锁地气。”他沉声说，“不能再靠土劲了。”

“那靠嘴皮子行不行？”灵悦跳到另一块高石上，铃声继续，“我这都快唱rap了，他那柱子还是快成型了！”

九根黑石柱已经冒出了大半，顶端缠绕着黑气，像电线杆子接了高压线，滋滋作响。中间那股黑柱越来越粗，空气里全是腐味，像是打开多年没通风的棺材。

萧逸盯着冷煞，发现他双掌缓缓上抬，动作像在拉一根看不见的绳。每拉一下，黑柱就涨一分，他们的呼吸就沉一分。

“他在靠节奏控阵。”萧逸忽然明白，“铃声能打乱他，但得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