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并不算起眼的制式巡航舰——编号199,静静地停靠在泊位上。与S序列那些动辄如同移动要塞般的巨型主力战舰相比,它显得有些“娇小”。
身披海军中将大氅,顶着一头蓬松卷发的库赞,正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地斜靠在船舷的栏杆上。
“啊啦啦……真是饶了我吧,师兄……”他看着正从栈桥上缓步走来的,那个山峦般魁梧的身影,忍不住开口抱怨道,“我才刚刚结束在‘冰糕岛’的巡查任务,报告都还没写完呢,你就又把我叫回来了。这次又是什么麻烦事啊?”
苏洛没有穿他那件标志性的、背后印着正义的最高指挥官大氅,仅仅是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衬衫与军裤,将他那爆炸性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他一步步走上甲板,每一步都让坚硬的钢铁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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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库赞身边,超过六米的身高带来的阴影,瞬间将这位未来的海军大将完全笼罩。
“观光。”苏洛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哈?”库赞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观光?去哪里观光?新世界有什么好观光的,到处都是些喊打喊杀的疯子。”
“去斗神岛。”苏洛的目光越过库赞,投向远方的海平线,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去看两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打架。”
库赞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他当然也听说了克洛克达尔挑战巴雷特的消息。以他的智慧,立刻就明白了苏洛的意图。
“我说……师兄,你该不会是又看上他们两个了吧?”库赞的语气充满了无奈,“这样,会不会引起一些麻烦啊……”
“你不懂。”苏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人才这种东西,就像贝利一样,永远不会嫌多。尤其是……好用的‘人才’。至于麻烦嘛,不趁这一段和本部的关系的尴尬期多捞点实惠的,那不成,还能真翻脸?”
库赞扯了扯嘴角,彻底无言以对。
他跟着自己这位便宜师兄可真是学到了不少,随着他帮苏洛发动能力冻结了托莉托玛的时间以后,苏洛明显对他的信任度搞了一个层次,所以,有一些苏洛隐藏下的东西他或多或少也知道了一些。
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对他而言,苏洛现在的正义理念和他的正义理念可谓不谋而合,只要苏洛一直坚守着这份正义,他就不会有什么变化。
“起航!”
苏洛一声令下,199号巡航舰鸣响汽笛,缓缓驶离了港口,朝着新世界更深处那片风起云涌的海域进发。
由于斗神岛的位置,远离S序列分部的常规巡航路线,199号舰的航程,注定不会平静。
离开S-1分部控制的海域后,海面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见到海军军舰便会远远避开的海贼船,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航行的第二天,他们便遭遇了第一波“观众”。
那是一支悬挂着巨大骷髅头下交叉着两柄长刀海贼旗的船队,船上的海贼个个凶神恶煞,充满了新世界海贼特有的彪悍与狂野。他们显然也是要去斗神岛凑热闹的。
在看到孤零零的199号巡航舰时,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喂!看啊!一艘海军的破船!居然敢单枪匹马地闯到这里来!”
“哈哈哈!是不是迷路了?海军的小宝宝们,妈妈没告诉你们,新世界很危险吗?”
几艘海贼船嚣张地包夹过来,像是在围观珍稀动物。他们甚至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在距离海军军舰不足百米的地方,不断地兜着圈子,船上的海贼们肆无忌惮地对着军舰上的海军士兵做着各种侮辱性的手势,吹着口哨,发出阵阵怪叫。
199号舰上的海军士兵们,大多是跟随库赞的S1分部精锐,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一个个气得脸色涨红,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要不是碍于军纪,恐怕早就开炮还击了。
“库赞中将!”一名年轻的少校忍不住跑到舰桥,对着正躺在沙滩椅上,盖着报纸呼呼大睡的库赞请示道,“那群海贼太过嚣张!请允许我们进行警告性炮击!”
库赞连眼罩都懒得摘,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啊……别管他们……吵死了……”
而此刻,站在船头的苏洛,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那些海贼的挑衅在他看来,就如同几只苍蝇在巨龙面前嗡嗡作响,滑稽而可笑。
他转过头,看向舰桥方向,玩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阿拉拉~库赞,看来你的名声在新世界还不够响亮啊。”他模仿着库赞那标志性的懒散语调,语气里却充满了揶揄,“好歹也是个本部中将,自然系能力者,结果这些小鱼烂虾都敢在你面前龇牙了。要是换做萨卡斯基的船,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连船带人一起,变成海面上的浮渣了。”
“唔……”
沙滩椅上的库赞终于坐了起来,他摘下眼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的无奈。
“饶了我吧,……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赶路而已。跟这些杂鱼计较,只会多出一大堆没完没了的报告要写,多麻烦啊。”他抱怨道,“再说了,有您这座大神在这里,哪里轮得到我出手啊。”
苏-洛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就在这时,那群海贼的口头挑衅显然已经无法满足他们扭曲的表演欲。其中一艘海贼船上,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将一个粗糙的火箭筒扛上肩膀,筒身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与锈蚀。他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独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将炮口对准了199号舰高耸的桅杆。
“嘿嘿,给海军的小崽子们送份大礼!让他们用命记住,这里是谁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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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火箭筒后方喷射出浓烈的黑烟与火焰,一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撕裂空气,拖着一道螺旋状的黑色尾迹,如同一支射向巨人的毒箭,直扑199号舰而来。
军舰上的海军士兵们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做出规避与防御的动作,紧绷的肌肉显示出他们良好的素养,但苍白的脸色却暴露了面对这突袭时的惊骇。
然而,立于船头的苏洛,却连一丝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仿佛身后呼啸而来的不是致命的炮弹,而仅仅是一阵拂面的微风。
他只是缓缓地,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戴着厚重黑色手套的巨大手掌,掌心朝外,对着那枚飞速袭来的炮弹,做出一个仿佛是驱赶苍蝇般,轻描淡写的推拒动作。
“噗!”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海风与炮弹的呼啸声所掩盖的闷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枚蕴含着狂暴能量,足以将钢制桅杆炸成一团扭曲废铁的炮弹,在距离苏洛手掌还有数米之遥的空中,仿佛一头撞进了一团看不见的、粘稠的透明胶质之中。它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急剧衰减,弹头前端的空气被挤压得泛起一圈圈涟漪,狂暴的动能被瞬间吸收、扭曲、化解,最终……在距离那只手套不足一尺的地方,它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静止了。
然后,苏洛的手指微微一弹。
下一刻,那枚静止的炮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了一鞭子,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更加狂暴迅猛的速度,循着原路,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线,倒射而回!
“什——?!”
那个扛着火箭筒的独眼龙海贼,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便已彻底凝固。他的独眼中倒映着那个飞速放大、化作死亡阴影的黑点,极度的恐惧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冻,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来得及看到那枚属于他自己的炮弹,无比精准地、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刚刚发射过的、还散发着滚滚硝烟的炮筒之中。
刹那的死寂。
“轰隆——!!!!”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剧烈爆炸,在那艘海贼船的甲板中央轰然引爆!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炮弹在密闭的炮筒内引爆所产生的、更加恐怖的连锁反应。橘红色的火球夹杂着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撕裂的金属碎片化作致命的弹雨,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攒射!以那个独眼龙为中心,他连同身边的十几个海贼,在一瞬间就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爆炸的冲击波掀起了巨浪,整艘海贼船的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厚实的甲板被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烈火与浓烟从中滚滚冒出。
这突如其来、惨烈无比的一幕,让周围所有的喧嚣、嘲笑与怪叫,瞬间戛然而止。
死寂。
所有海贼的目光,都像被钉子钉住一般,死死地、惊恐地盯住了199号舰船头那个如山峦般巍然不动的身影。
阳光在他的轮廓上镶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既神圣,又……恐怖。
他甚至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就将一枚呼啸的炮弹玩弄于股掌之间,并以一种堪称艺术的方式,将其精准地奉还。
这是什么怪物?!这是什么神魔般的能力?!
“那……那个体型……那个俯瞰一切的背影……”
“不可能……传说中的那位……怎么会在这里……”
一名看起来有些资历的海贼头目,死死地盯着苏洛的背影,他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啪嗒”一声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甲板上。他的脸色在短短一秒内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嘴唇哆嗦着,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一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名字,如同梦呓般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是……是‘人屠’……是S序列的最高指挥官……是‘镇狱明王’……苏洛啊!!!”
这个名字,不,是这些凶名!仿佛一道来自地狱深渊的惊雷,在所有海贼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
人屠苏洛?!
屠灭蜂巢岛,斩首洛克斯海贼团残党王直,正面重创金狮子,活捉孤高之红……那一个个如同神话般血腥而恐怖的战绩,瞬间化作最冰冷的恐惧,涌上他们的心头,扼住了他们的呼吸。
在新世界这片弱肉强食的海上丛林,你可以不认识海军元帅是谁,但绝对不可能不知道“人屠”苏洛!那是悬在所有无法无天的海贼头顶上,最锋利、最冷酷、随时会落下的一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