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199号巡航舰,正以最高航速,劈开新世界的波涛,朝着S1分部的方向疾驰。
然而,与那破浪前行的激昂姿态截然相反,舰船上的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海水的咸涩,混合着一种名为“恐惧”的无形介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海军士兵的心头。
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敬畏而又惊惧地,瞥向那道屹立于船首甲板上的、山峦般魁梧的身影。
苏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臂环抱于胸前,那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在海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他没有释放任何霸气,甚至没有刻意散发任何气息,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颗无形的中子星,其庞大的“质量”扭曲了周围的一切。阳光照耀在他身上,仿佛都被那深邃的暗影所吞噬,无法带来一丝一毫的暖意。
甲板上的海军士兵们,不久前还亲眼目睹了那场堪称神话般的“处刑”。他们至今无法忘记,那遮天蔽日的沙幕是如何在那个男人面前分崩离析,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黄金巨刃是如何被他用血肉之躯撞成齑粉,那凝聚了“破坏”概念的终极铁拳是如何被他轻描淡写地弹回,最终,那两位在新世界足以掀起无边巨浪的顶级强者,是如何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他随意地蹂躏、镇压。
那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那是一场成单方面的碾压与调教。
“啊啦啦……真是,让人连偷懒的心情都没有了呢。”
舰桥的阴影下,库赞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微微晃动着。他看着苏洛的背影,那张总是睡眼惺忪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混杂着震撼、苦笑与一丝深深忌惮的神情。
作为海军本部的最高战力之一,他自认为对“强大”二字有着足够深刻的理解。可苏洛所展现出的东西,已经开始触及他理解的边界。那不仅仅是力量、速度、霸气或者果实能力的强大,而是一种将所有这一切都完美融合,并且凌驾于其上的、一种名为“绝对”的境界。
在他的感知中,此刻的苏洛,就如同一柄收鞘的绝世凶刀。虽然锋芒内敛,但那股潜藏于刀鞘之下的、足以斩断天地、劈开时代的恐怖煞气,却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直觉:即便是自己,即便是老师那位被誉为“海军英雄”的卡普先生,如果站到这个男人的对立面……胜算,恐怕也...
这个想法有些大不敬,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而在巡航舰最底层的特制牢房内,气氛则更加凝重如铁。
这里由最顶级的海楼石混合着瓦波金属打造而成,足以关押最凶恶的罪犯。空气潮湿而冰冷,只有一盏昏暗的防爆灯,散发着微弱而惨淡的光。
两个独立的牢房,面对面地安置着。
其中一间,道格拉斯·巴雷特如同死去的巨兽,浑身被粗大的海楼石锁链锁住了四肢关节,死死地钉在冰冷的墙壁上,露出了他那布满了狰狞伤痕的躯体。
他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那是被自己的力量反震所致。而他的腰腹处,一道深紫色的、几乎将他拦腰斩断的恐怖淤痕,更是触目惊心。那是苏洛的最后一记鞭腿留下的“烙印”,那一脚,不仅踢碎了他的骨骼,震伤了他的内脏,更是几乎将他那燃烧不熄的狂傲意志,都一并踢得粉碎。
此刻,他紧闭着双眼,粗重的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沫。即便在昏迷之中,他的身体依旧在无意识地剧烈抽搐,仿佛在灵魂深处,依旧在与那个如同梦魇般的男人进行着永无止境的战斗。
而在他对面的牢房里,克洛克达尔的境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巴雷特更加凄惨。
他的身体并没有遭受巴雷特那般毁灭性的重创,但那种由内而外、遍布全身的凌迟之痛,以及那源自灵魂的极致疲惫,却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一种奢望。他同样被海楼石锁链束缚着,但却是以一个屈辱的姿势,跪趴在潮湿的地面上。
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大衣早已在“伤痛奉还”中被自身的沙刃切割得支离破碎,浑身上下布满了细密而深邃的伤口,干涸的血痂与污泥混杂在一起,让他看起来狼狈得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没有昏迷。
他那双阴鸷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对面牢房里那头“死狗”一般的巴雷特,但瞳孔的焦点,却涣散而空洞。
他的脑海中,正一遍又一遍地,如同被诅咒的胶片,疯狂回放着那场让他尊严尽碎的“三重奏”。
特别是第三重,那股源自巴雷特的、纯粹到极致的“破坏”之力,在他体内轰然引爆,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骄傲与抵抗!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沙沙果实能力,那足以制造天灾、颠倒乾坤的力量,在那个男人面前,竟然会成为惩罚自己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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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未想过,自己那被无数人畏惧的枭雄心智,在那个男人面前,竟然会被看得如此通透,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洛甚至没有用那克制一切能力者的霸王色霸气来对付他。
不,那比武装色霸气更加屈辱。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碾压。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巨手,仿佛拥有一种言出法随的魔力,轻易地禁锢了他的元素化,将他打回了那个最脆弱、最无助的血肉之躯。然后,用他自己的力量,用他同伴的力量,为他谱写了一曲绝望的葬歌。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压抑的、嘶哑的、如同夜枭哀鸣般的笑声,从克洛克达尔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他笑着,肩膀剧烈地耸动,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剧痛让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只是自顾自地笑着。
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刻骨的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如此……毫无悬念。
在那个名为苏洛的男人面前,他与巴雷特这两个自诩为时代弄潮儿的怪物,联手之下,甚至连让对方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何等的可悲!何等的……讽刺!
“怪物……”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这就是……新世界的怪物啊……”
他原来还想在跟巴雷特决出胜负以后再去找白胡子的,现在看来,属实有些可笑了。
数日后,海军S1分部,这座屹立于新世界前线的钢铁要塞,迎回了它的最高指挥官。
苏洛的回归,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但每一个见到他的海军,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板,以最标准的军姿,献上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他们看向苏洛的眼神,不再仅仅是上下级之间的服从,而是多了一种近乎于信仰的狂热。
他们的指挥官,以一己之力,正面镇压了“魔鬼后裔”与“沙鳄鱼”的联手!这个消息,早已通过世界经济新闻社的肥鸟,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片大海!
整个世界都在为此而震动!无数人为“人屠”苏洛那深不见底的恐怖实力而战栗!
而现在,这位传说中的主角,正坐在他那间位于要塞顶层、足以俯瞰整片海域的巨大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装潢简洁而肃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澜壮阔的新世界海景,室内则是以深沉的黑胡桃木为主色调。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标注了无数秘密记号的新世界海图,一张长达十米的黑曜石巨大办公桌如同一座小山,横亘在房间中央。
苏洛就坐在那张由整块海王类头骨雕琢而成的、狰狞而霸气的座椅上。他没有处理任何文件,只是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每一声敲击,都仿佛踩在了人心脏跳动的节点上,沉闷而压抑。
在他面前,克洛克达尔被两名身高超过四米的海军校官押解着,站在办公桌前。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囚服,身上的伤口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那虚弱的气息和苍白的脸色,依旧彰显着他远未恢复。海楼石的手铐与脚镣限制着他的行动,也压制着他的果实能力。
然而,即便是沦为阶下之囚,他那枭雄的傲骨也未曾被彻底磨灭。他微微昂着头,用那双依旧阴鸷的眸子,毫不示弱地与苏洛对视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标志性的嘲弄与冷笑。
他在等。
等苏洛的审判。是杀戮,是送往推进城,还是别的什么。对他而言,结果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苏洛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双猩红的眸子,深邃得宛如两片不见底的血色深渊,似乎能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吸进去。
四名海军随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显然苏洛提前交代过。
良久,苏洛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克洛克达尔。”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激起一阵阵回响。
“你想死还是想活。”
一句话,克洛克达尔脸上的那丝嘲弄便僵硬了起来。
看着克洛克达尔那瞬间剧变的脸色,苏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你的智商,应该能想明白吧,我的手下,可少有活口,所以,别装傻了,我们都轻松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瞬间让克洛克达尔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克洛克达尔的瞳孔猛然收缩,一股被看穿、被蔑视的巨大屈辱感,如同岩浆般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了一阵苦涩的沉默。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计谋,确实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幼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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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克洛克达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冷哼一声,重新找回了一丝枭雄的风度,“胜王,败寇。栽在你的手里,无话可说。但想让我像条狗一样向你摇尾乞怜,省省吧。”
“哦?是吗?”苏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缓缓站起身。
轰!
那超过六米的巨大身影,如同一座山岳拔地而起,投下的阴影瞬间将克洛克达尔完全笼罩。极致的压迫感,让克洛克达尔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紧,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苏洛绕过巨大的办公桌,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摇尾乞怜的狗?我不需要,我现在需要足够凶狠狡诈的狼枭!我还是很欣赏你的。”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然后把你挂在城墙上跟那些蠢货海贼一样。”
“第二……”苏洛的声音顿了顿,那双猩红的眸子,仿佛看穿了克洛克达尔内心深处那最原始的、对力量与权势的渴望。
他伸出一只巨手,轻轻地拍了拍克洛克达尔的肩膀。那力道并不重,却让克洛克达尔感觉仿佛有一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让他引以为傲的意志都开始摇摇欲坠。
“……我给你一个任意实展才华的舞台,你的野心和想法都可以借此实现。”
“舞台?”克洛克达尔一愣,眼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
“没错。”苏洛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森然而充满诱惑的笑容。
他缓缓踱步,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在新世界有条路,虽然风险很大,不过收益也很高!我给你一批人马,他们足够的暴力,足够的凶狠,但他们缺少一个大脑,你知道的,海军里虽然这方面的人才不少,可是海军的身份让他们很难来做这些,所以,我很缺你这样的人才。”
克洛克达尔的脑子像炸开了一样,他听到了什么?
苏洛这句话带来了多少信息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
“你是海军...扶持了一股海贼?!”
克洛克达尔的眼神都清澈了,满脸都是
卧槽?还能这么玩?
他突然发现,在苏洛面前,他确实跟个新兵一样啊单纯啊。
“看来你理解了啊。”
苏洛孺子可教的看着克洛克达尔点了点头,又伸手拍了拍克洛克达尔肩膀,一幅我很看好你的表情。
“你想想看,克洛克达尔。你将拥有一个完全属于你的地下王国!金钱、军火、情报、恶魔果实……所有黑暗世界里流通的东西,都将由你来制定规则!”
“你将不再是上不了台面的新世界新人,而是黑暗世界的无冕之王!你的名字,将让无数海贼闻风丧胆!你的意志,将能轻易左右一个国家的兴衰!世界政府不敢做的事,你来做!海军看不到的黑暗,你来掌控!你的面前是一条康庄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