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目光流转,声音依旧空灵:“那陛下感觉这位勾陈帝君来此界所为何事?他是否会察觉陛下与东皇阁下之谋,从而出手干预,坏了大事?”
嬴政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旒珠晃动,露出一双平静却仿佛蕴藏着九州风云的眼睛。
他看向月神,那目光并无寻常帝王面对方外之人的客套或疏离。
“朕料想,他应是借‘真灵分化,历劫诸天’之法门,淬炼元神道果,恰巧落于此界。
此界于他而言,不过一隅红尘历练场,与洪荒相比,微若尘埃。”
嬴政缓缓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分析,“他与那血衣侯白亦非因果纠缠,借其躯壳行事,了结尘缘,皆在情理之中。至于我等所谋?”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此界天道有缺,法则隐晦,更兼六道轮回初立未久,遮蔽天机并非难事。
以他目前状态,真灵未复,记忆虽复,但实力万不存一,未必能立刻洞悉背后关窍。只要他不主动来招惹,便暂且由他去。”
月神微微颔首:“陛下所言甚是。这位帝君纵然神通广大,此刻毕竟身处异界,受法则所限。只要我等计划周密,不露痕迹,他未必能察。”
她目光微凝:“只是若他真如传言那般,继续于此界传道,广收门徒,假以时日,其道统生根,气运牵连,难保不会逐渐触及核心。届时,恐生变数。”
嬴政负手踱了两步,玄色冕服的衣摆在地面拖出轻微的声响。
“变数从来都有。朕与太一所谋,本就是逆天而行,夺天地之造化,岂能奢望一帆风顺?这位勾陈帝君,若识趣,潜心修炼,了结因果后自行离去,那便相安无事。”
他停下脚步,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而冰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若他真要不自量力,欲行阻挠!”
嬴政看向月神,一字一句道:“那便劳烦你转告太一,该出手时,不必顾忌。朕倒想看看,在这方天道不全的人间,是他这天庭帝君的真灵厉害,还是刚复苏的太一厉害。”
月神闻言,再次颔首,声音依旧空灵,却多了一份郑重:“妾身明白了。陛下之意,妾身定当如实转达东皇阁下。阴阳家上下,必当全力辅佐陛下,完成大业。”
嬴政微微摆手:“下去吧。蓟城之事,继续关注即可,不必过多动作。寡人自有分寸。”
“是。”月神应声,身形向后微微一退,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那片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大殿内,只剩下嬴政一人,以及那袅袅的青烟与斜长的日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