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洞内洞外

那声音就贴在洞口。

湿漉漉的,带着寒气,每一个字都像从冻僵的肺叶里挤出来,颤抖着爬进骨洞狭小的空间。

“大哥哥……让我进去吧……”

“外面……好黑……好冷……”

“它们……在看着我……”

陈凡背靠着冰冷的骨壁,铠甲下的意识体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他死死盯着洞口那双沾满黑泥的小脚,目光缓缓上移。洞外灰雾弥漫,只能看到膝盖以下的部分。裤腿破破烂烂,沾着泥浆和暗色的、疑似干涸血迹的污渍。

臂甲上的污染在刚才那一下反向侵蚀后,暂时僵持住了,但那股冰冷的、不断试图往骨头缝里钻的麻痒感依旧清晰。而胸口印记深处传来的那股针对洞外存在的“饥饿感”,却越来越明确,冰冷而纯粹,不夹杂任何恐惧或犹豫,只有最原始的“想要吞噬”的欲望。

(心理活动: 邪种想吃它……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构成的?)

他握紧了手中发黑的骨片,没有回应。回应可能就是陷阱。在这种地方,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万劫不复。

洞外的“小女孩”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呜咽声更重了,带着被遗弃的伤心:“你……你也不理我……和阿爹一样……阿爹把我推出去……你也不让我进去……呜……”

哭声细细碎碎,在灰雾中飘荡,与长眠滩无处不在的悲伤气息隐隐共鸣,让人心烦意乱,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愧疚。

陈凡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对抗臂甲的污染,同时分出一丝注意力警惕洞口。暗银与暗金的光芒艰难地与污浊拉锯,一点点将侵蚀线从肩关节处往下压。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逼退一丝污浊,都感觉像是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皮肉,那污浊仿佛已经和铠甲、甚至和他这具躯壳的“存在感”粘在了一起。

时间在死寂与呜咽中缓慢流淌。洞外的“小女孩”似乎并没有强行闯入的意图,只是站在那里,断断续续地哭着,诉说着寒冷、黑暗和“它们”的注视。她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广播。

就在陈凡将臂甲污染逼退到肘关节附近,稍稍松了口气时——

洞外的哭声,变了调。

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伤心,而是掺进了一种空洞的、茫然的疑惑。

“咦……”

“大哥哥……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在……叫我?”

陈凡心中一凛。叫它?是邪种的饥饿感被察觉了?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洞外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尖锐:

“不对!不是叫我!”

“是……是在吃我!”

“它在吃我!从里面!从很远的地方!”

“好痛!好冷!有什么东西……在把我……吸走!”

伴随着这尖叫声,洞口那双泥泞的小脚猛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同时,陈凡骇然发现,自己胸口印记深处那股苍白的饥饿感,竟然真的壮大了一丝!仿佛隔空汲取到了某种……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