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大家伙就散了吧!别都围在这儿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这一嗓子,洪亮、突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低声交谈和设备运行的细微嗡鸣。
然而,预想中人群窸窸窣窣散去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听到这声“疏散令”的人,无论是秦平辉、老周、伊焉,还是旁边几个真正路过的病人家属和医院保洁,都齐刷刷地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和茫然。大家互相看了看,眼神里传递着同一个疑问:“他在跟谁说话?”“我们……很挤吗?”
现场明明只有他们核心的七八个人,外加三两个真正意义上的“路人”,稀稀拉拉地站着,宽敞的医院门口显得甚至有些空旷。
赤子炫流成了全场第一个没绷住的人。她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她那双红瞳,小嘴微张,看了看一脸正气、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齐队,又看了看周围这“稀稀拉拉”的“大家伙”,一种强烈的、荒诞的滑稽感猛地冲上她的神经。
“噗——哈哈哈……” 她终究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漏出一声气音,随即像是打开了开关,清脆又带着点放肆的笑声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她笑得弯下了腰,手指着齐队,又不好意思指得太明显,只好转而捶打自己的大腿,“哎哟喂……齐、齐大队长……您这……您这疏散给谁看呢?咱们这儿……加起来都凑不齐一桌麻将啊!哈哈哈……”
她这一笑,仿佛点燃了导火索,旁边那几个原本只是茫然的真正路人,也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也在拼命憋笑。连一向沉稳的老周,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赶紧抬手假装咳嗽掩饰了过去。
齐队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所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古铜色的皮肤下透出点微红。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了一下,强自镇定地试图挽回局面:“咳……习惯了,习惯了……职业习惯。”
而就在这时,站在二楼院长办公室窗边的韩蝉,正好将楼下这戏剧性的一幕尽收眼底。他扶着眼镜,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愣怔和困惑,显然没太明白楼下这支“精英小队”在搞什么名堂。
秦平辉一抬头,正好对上韩蝉那探究中带着点关切的目光。他顿时感到一阵社死般的尴尬,仿佛自家不靠谱的长辈在外面闹了笑话被熟人撞见。他赶紧抬起手,朝着楼上的韩蝉僵硬地挥了挥,脸上挤出一个“没事,一切正常,只是个小插曲”的安抚性笑容,虽然这个笑容看起来比哭还勉强。
韩蝉看着秦平辉那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挥手,似乎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窗边,把这片小小的混乱留给了楼下这群“专业人士”自行消化。
齐队在一片压抑的低笑声和微妙的目光中,最终也只能自认倒霉,摸了摸鼻子,瓮声瓮气地对秦平辉和老周说了句“后续工作抓紧”,便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晚节不保”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