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抿紧了嘴唇，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抬起眼，迎上戴言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回答：

“谢谢戴老师指教。我会反思。”

没有辩解，没有委屈，只有最直接的接受。

戴言看着她骤然苍白却强自镇定的脸，以及那双明明蕴含着巨大情绪、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的眼睛，他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动。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便与她擦肩而过，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李萱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月牙印。

“萱姐……”小杨担忧地上前。

“我没事。”李萱打断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回去吧。”

回程的车上，李萱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戴言那句“浮夸，毫无灵魂”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难堪和愤怒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和强烈的……不甘。

她想起了自己立志要成为实力派演员的初衷，想起了在《白日焰火》剧组时因为演技瓶颈而承受的压力，想起了戴言在那部电影片场化身“魔鬼导演”时的严苛。

她不得不承认，戴言虽然嘴毒，但他的眼光是毒的。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最核心的问题。

如果连这样一个敷衍的客串角色都无法驾驭，如果连最基本的“人物逻辑”都无法理顺，她凭什么去争取那些更有深度、更复杂的角色？凭什么在竞争激烈的演艺圈立足？难道要一辈子靠着“沙雕”和“反差萌”吃老本吗？

不。

她绝不允许。

深夜，公寓里一片寂静。李萱没有开灯，独自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她那个客串角色的片段。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自己那夸张做作的表演，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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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备注为“黑心老板（暂定）”的微信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之前他发来的“厉害”和她未曾回复的界面。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删删改改，最终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语气极其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社畜”请教“甲方”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