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小雨和部分老成员则认为，不应该仅仅以“市场吸引力”为标准。“很多真正蕴含深厚文化底蕴、但表现形式可能比较朴拙、甚至濒临失传的项目，更需要被看见和支持。比如某些地方的古老吟唱、复杂的传统建筑营造技艺等等。如果我们只挑‘好看’的，那这个‘焕新’计划的意义就变味了。”

双方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名单迟迟无法确定，项目进度受到了影响。

李萱看着办公桌上摊开的两份截然不同的备选名单，一份时尚光鲜，一份古朴厚重，感觉像是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阿Ken说得有道理，项目需要流量和关注度来支撑；但小雨的担忧也并非多余，“华流光彩”的初衷，不应只是制造一时的文化热点。

她想起了竞标会上，那位老学者的提问，关于系统性与可持续性。也想起了戴言说的“真心”。如果只是为了追求表面的“光彩”，而忽略了那些真正需要“焕新”、可能不那么起眼的文化根脉，那他们的“真心”，又体现在哪里？

压力之下，她甚至开始有点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力不足，无法平衡这其中的复杂关系？这个巨大的荣耀，她是否真的有能力扛起来？

深夜，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习惯性地点开了戴言的微信对话框。他此刻应该在西北的片场，可能还在拍摄夜戏。她输入又删除，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不能总是依赖他。她必须自己找到答案。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贴满了以往项目照片和文化资料的“灵感墙”前。目光掠过陈奶奶专注的侧脸、王老爷子爽朗的大笑、傩戏面具上斑驳的色彩、以及《风起陇西》片场那跳动的烛光…这些成功的案例，似乎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它们有的美，有的不美，有的有趣，有的甚至带着沉重的悲怆感，但它们的共同点在于，都蕴含着强大的、真实的、能够触动人心的力量。

她忽然明白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选择“美”的还是“土”的，而在于是否能挖掘出每个项目背后独特的、不可替代的文化价值与情感内核。“焕新”不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包装成同一个时髦的样子，而是帮助它们找到与当代世界对话的、最适合自己的独特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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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这一点，她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召开了紧急会议。

“我们之前的思路可能有点窄了。”李萱看着大家，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坚定，“我们不需要在‘美’和‘土’之间二选一。我们需要建立的，是一套更立体的评估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