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阮奶奶抬眼看了她一下，“演什么的？”

“什么都演。这次要试镜一个民国歌女的角色，所以来上海找感觉。”

阮奶奶没说话，继续喝茶。李萱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会唱《天涯歌女》吗？”老人突然问。

“会...但唱得不好。”

“唱来听听。”

李萱深吸一口气，开口唱：“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这一次，她努力模仿之前看过的老唱片里的唱法，声音放柔，尾音拖长。唱完一段，忐忑地看着阮奶奶。

老人放下茶杯，轻轻摇头：“形有了，魂没有。你唱的是歌女的歌，但不是歌女的心。”

她站起来，动作依然优雅：“跟我来。”

李萱连忙结账跟上。阮奶奶带着她走出茶馆，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最后停在一座小石桥边。桥下河水浑浊，两岸是老旧的民居。

“我十六岁第一次登台，就在离这儿不远的‘仙乐斯’。”阮奶奶望着河水，眼神悠远，“那时候上海滩到处都是歌厅，竞争激烈。光会唱不行，还得会演——演风情，演故事，演人生。”

她转过身看李萱：“你知道歌女最怕什么吗？”

“...过气？”

“不，是忘记自己是谁。”阮奶奶说，“台下是达官贵人，是富家公子，他们捧你，夸你，送你金银珠宝。日子久了，有些姑娘就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可等到战乱来了，歌厅关了，那些人不见了，你才发现自己还是那只麻雀。”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萱听出了里面的沧桑。

“所以你刚才唱《天涯歌女》，唱的是漂泊，是浪漫。但真正的歌女唱这首歌，唱的是无奈，是认命。”阮奶奶轻轻哼起来，“天涯呀海角...哪里是天涯？处处都是海角。哪里觅知音？人人都过客。”

那调子悲凉入骨，李萱听得鼻酸。

“阮奶奶，您能教我吗？”她恳切地说，“教我歌女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在台上发光，在台下做人。”

老人看了她很久，最后点点头：“明天早上七点，这里见。穿平底鞋，别化妆。”

“谢谢奶奶！”

回到酒店，李萱激动地给戴言打电话：“我见到阮奶奶了！她答应教我了！”

“这么快？”戴言很惊讶，“阮凤仙可是出了名的难接近。”

“可能是缘分吧。”李萱笑着说，“对了，试镜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有。”戴言语气严肃起来，“我听说苏灵儿也在争取这个角色，而且她昨天已经见过郑导了。据内部消息，郑导对她不太满意，但投资方很看好她的流量。”

李萱心里一紧。原着里苏灵儿确实试过这个角色，但失败了。可现在蝴蝶效应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苏灵儿做了什么准备？”她问。

“她请了上海戏剧学院的老师，专门训练了一个月，还拍了套民国造型的写真，最近在各大平台投放。”戴言说，“不过据我所知，她的训练还是停留在表面——怎么穿旗袍好看，怎么拿扇子优雅，但角色的内核...”

“她抓不住。”李萱接话，“歌女不只是一个穿着旗袍唱歌的女人，她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是战火中的浮萍，是繁华里的悲凉。”

“对，所以郑导才不满意。”戴言说，“但你也要小心，苏灵儿背后有资本撑腰，可能会用些手段。”

挂了电话，李萱打开微博，果然看见#苏灵儿民国造型#挂在热搜上。点进去是一组精修写真，苏灵儿穿着各式旗袍，妆容精致，姿态婀娜。评论区一片夸赞：“姐姐好美！”“这才是民国佳人！”

但李萱仔细看那些照片——美则美矣，没有灵魂。苏灵儿的眼睛里是空的，她在演“美”，而不是演“人”。

“这就好办了。”李萱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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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李萱准时出现在石桥边。阮奶奶已经在那儿了，今天她穿了身练功服。

“先站桩。”老人说，“歌女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腿力要稳。”

李萱学着阮奶奶的姿势站好，没过五分钟就开始腿抖。

“抖什么？想象自己是一棵树，根扎在土里。”阮奶奶用拐杖轻轻敲她的腿，“腰挺直，但肩膀放松。眼神平视前方，但不是看东西，是等东西。”

“等什么？”李萱不解。

“等灯光，等音乐，等掌声，等那个让你发光的机会。”阮奶奶说，“歌女上了台，就是在等——等一个知音，等一个救赎，等一个奇迹。”

站了半小时桩，李萱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接着是走步练习。

“歌女的步子不能大，大了不雅。也不能小，小了拘谨。”阮奶奶示范，“脚尖先着地，轻轻一点，然后整个脚掌落地，像猫走路。腰要动，但不是扭屁股，是腰肢自然摆动，带动裙摆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