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冷笑。这招真够毒的。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微博:“在旧金山唐人街体验生活,每天都被华裔前辈的故事打动。无论走到哪里,根都在中国。期待把更多中国故事带到世界。”
配图是她在老人中心和华裔老人们的合影,还有陈太太教她叠衣服的照片。
这条微博很快被官媒转发:“青年演员的文化自信。”
舆论反转。
处理完国内的破事,李萱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试镜,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
第二天上午十点,制片公司会议室。李萱见到了另外两个竞争对手——莉亚和卡洛斯,还有...第四个人。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孩,自我介绍叫艾玛,刚从纽约大学表演系毕业。
“她是投资方塞进来的。”莉亚小声对李萱说,“听说父亲是华尔街大佬,给电影投了一大笔钱。”
李萱心里一沉。原着里《金山》的女主角确实是华裔,但现实是好莱坞,资本的力量随时可能改变一切。
试镜开始。每人要表演两场戏:一场是梅在家庭聚餐上的沉默,一场是梅在试镜失败后的爆发。
莉亚先上。她的表演很细腻,特别是家庭聚餐那场,把亚裔家庭那种“爱在心头口难开”的感觉演得很到位。
卡洛斯接着上。他的爆发戏很有力量,摔东西、怒吼,情绪饱满。
轮到艾玛。她演得...很标准,像教科书里的范例,但缺了点东西——缺了那种“这是我的生活”的真实感。
最后是李萱。
她走到房间中央,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深呼吸,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她已经不是李萱了。
第一场,家庭聚餐。她没有刻意演沉默,而是演“试图融入但失败”。她努力想参与话题,但每次开口都被打断;她想笑,但笑容很勉强;最后她放弃了,低头扒饭,但手指在桌下捏紧了衣角。
那是一种无力的愤怒。
第二场,试镜失败。她没有摔东西,而是坐在试镜室外的走廊地上,背靠墙壁。先是笑,笑自己天真;然后笑变成哭,但很快止住;最后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对着空气说:“再来。”
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
表演结束,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米勒导演率先鼓掌:“很好。特别是最后那个‘再来’,有力量。”
但选角导演——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皱眉:“李小姐的表演很好,但她的英语...还是有口音。梅是在美国长大的,不应该有口音。”
“这正是我想讨论的。”米勒导演说,“我们为什么默认ABC就必须没有口音?现实中的ABC,口音是多样的。有些人努力消除口音,有些人保留着,有些人混合...”
“但观众会挑剔。”选角导演坚持。
李萱突然开口:“导演,我能说几句吗?”
“请讲。”
“我这几天在唐人街生活,发现一个现象。”李萱说,“第一代移民英语不好,第二代努力消除口音,第三代...有些人开始重新学习中文,重新接纳自己的‘不同’。梅这个角色,处于第二代和第三代之间——她既想融入美国社会,又被中国血统拉扯。有点口音,不正是这种拉扯的体现吗?”
她顿了顿:“而且,为什么白人演员可以有各种口音——英国口音、澳洲口音、南方口音,都被视为特色,而亚裔演员就必须是‘标准美音’?这不公平。”
这话说得直接,会议室气氛一僵。但米勒导演笑了:“说得好。这就是我们拍这部电影要打破的刻板印象。”
选角导演还想说什么,被制片人用眼神制止了。
试镜结束,李萱走出大楼,手心全是汗。莉亚和卡洛斯在门口等她。
“你说得太棒了!”莉亚激动地说,“我早就想怼那个选角导演了,每次都挑我们口音的毛病!”
卡洛斯也竖起大拇指:“你刚才那段表演,特别是家庭聚餐那场,简直是我家的翻版。”
三人正聊着,艾玛走出来,经过时瞥了李萱一眼:“别以为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拿到角色。好莱坞,最终还是钱说话。”
看着艾玛坐上豪车离开,莉亚叹气:“完了,她肯定拿到了。”
“不一定。”李萱说,“米勒导演不是那种人。”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没底。
回到旧金山,训练继续。但气氛变了——杰西卡对李萱的要求更高了,经常单独给她加练。
“导演让我特别训练你。”杰西卡说,“这意味着什么,你懂吧?”
李萱心跳加速:“我...有机会?”
“看你表现。”杰西卡没正面回答,“下周有第二次试镜,这次是带妆试拍。你要演三场戏,其中一场是哭戏,不能流泪的那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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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流泪的哭戏?李萱头大了。
她开始疯狂研究。看经典电影里的哭戏,观察现实生活中人们怎么忍哭——美琳和男朋友吵架时,眼眶红了但强忍着;陈太太接到儿子要钱的电话时,声音哽咽但没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