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兰芷被秋意的声音惊醒,混沌的眸光倏然清明。她若想安稳养到皇上回来还得指望贤妃,断不能在此时与她翻了脸。
她强撑起身子,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颤巍巍的哭腔:“娘娘恕罪,妾方才魔怔了。实在是心中悲痛,三公主还没妾的小臂长,就那么小小的一团蜷在妾怀里,而妾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咽了气……”
冯兰芷说完便仰面倒在绣枕上,紧闭的双眼里不断溢出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浸湿了鬓边散乱的青丝。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不住颤抖,却再不发一言。
殿内静得可怕,只余冯兰芷喉间溢出的呜咽。
贤妃忽然想起三皇子夭折那日,那具小小的身子也是这样在她怀中渐渐冷去。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暗纹,满腔怒火忽然就泄了几分。
罢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既然事已至此,总要想法子周全。好在知晓此事的,除了你们主仆三人再没旁人。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连枝和秋意,贤妃语气骤然转厉,“都管好自己的舌头!若让人知道你们主子竟擅自停了本宫安排的补药,莫说是你们两个,就是你们主子也担不起这个罪过。”
此事真闹到御前,恐怕连她也要被皇上斥责。
“是,妾谨遵娘娘吩咐。”冯兰芷哽咽道,“可贵妃与崔琇这般害我孩儿……待到圣驾回宫,妾必是要去告上一告的,妾要让她们为三公主的死付出代价。”
“既存了这份心,就更该仔细将养着,咱们才好慢慢谋划。”贤妃话里带着不容置疑,“记住,从今往后无论是谁来问,不管是太医请脉还是药膳进补,你都是按着规矩来的。”
“是,妾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