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狻猊香炉里吐出缕缕檀烟,在透过蝉翼纱的淡光里缓缓游移。
崔琇端坐于太后身侧,悬腕执笔,一笔一划落在宣纸上。
偶尔有风从竹帘缝隙钻进来,拂动经卷纸角。
太后搁下手中紫毫:“你这定力,倒比哀家年轻时还强些。”
崔琇垂眸,声音低柔,融在袅袅香烟里:“太后过誉了,是佛经静心,妾不过是借了这份清净。”
太后拈起一张崔琇方才抄好的经文,对着光看了看墨迹,忽然闲闲道:“哀家听说,贤妃宫里要用冰的份例,比去年多了一倍。”
崔琇手腕微顿,将笔轻轻搁下,笑着道:“暑气灼人,有孕之人确实难熬。妾当初怀着七皇子时,便是腊月里也时常心口发燥。”
“你倒是好性。”太后将经纸搁回案上,目光投向她,“只是不知究竟是暑气灼人,还是有些人心火烧得太旺。”
崔琇目光清正温婉:“人逢喜事,心绪浮动些也是常理。待时日长了,自然就沉下来了。说到底,还是妾等心性浅薄,终究不及太后您看得通透。”
太后露了些笑意,手指虚点了点她:“就属你嘴巧,哀家说不过你。难怪小七那张嘴也这般会哄人,原是随了他母亲。”
杜若也跟着凑趣:“可不是?上回七皇子举着支花儿进来,一口一个‘祖母’叫得甜,把娘娘欢喜得什么似的。后来仔细一瞧呀,才发现竟是您那盆最难得的双色萱草,才开了一朵花呢。到底是七皇子有眼光,专挑最好的孝敬您。”
崔琇忙端正神色:“这皮猴儿竟如此胡闹,妾回去定会好生管教。”
太后摆摆手,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一盆花罢了,由得他去。孩子的孝心,比什么花草都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