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随圣上多年,比谁都清楚这位帝王的脾性,最忌讳旁人公开提及立嗣一事。
当年有位御史因直言进谏请立太子,直接被革去官职,贬去了苦寒之地。
他略一沉吟,答道,“立嗣一事,朝臣们纷纷扰扰,说是国事。但以臣之见,这是国事,更是陛下您的家事,何时立?要立谁?还应该由陛下您这个天下之主自作决断,臣子们虽有意见,但谁敢不同意?”
圣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追问道,“那爱卿觉得,朕立谁为好?”
梁国公心头一紧,立即屈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陛下!此事唯有陛下圣心独裁,臣怎敢妄言?”
圣上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吧,今日不过你我兄弟二人闲聊罢了,又何必如此拘礼。”
梁国公这才敢缓缓起身,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见圣上依旧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知道躲不过去,只能斟酌着开口。
“圣上虽子嗣单薄,但几位皇子公主各有长处。长公主天资卓绝、能力出众,在朝堂上威望甚高。二皇子……也素来性情温和、听话懂事。三公主聪明乖巧、讨人喜欢,四公主、五公主年纪尚幼,还需时日教养。依臣看,立谁都是不错的,全凭陛下心意。”
这番话说了跟没说一般。
但圣上还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梁城,果真是沈琅带出来的兵,言语间不着痕迹,却自有偏向。
“你可知郑文恺是如何对朕说的?”圣上忽然转而言他。
梁国公略显诧异地看向圣上,不解为何突然提及郑相。
“郑文恺曾私下劝告朕,”圣上继续说道,“他说,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若江山真交到雀奴手中,她日后诞下子嗣,若是男子,那孩子定会供奉自己的父系祖宗,到时候大齐的江山,岂不是变相落入了外姓人手中?若是女子,那以后朝堂纲常、天下法理,都要以女子为先,后世的男子定会耻笑朕软弱糊涂,说朕将大齐推入了‘牝鸡司晨’的境地。”
梁国公欲言又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