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这日,京城下雪了。
鹅毛般的雪片簌簌往下坠,没多久便给朱红宫墙、琉璃瓦顶覆上了一层白。
李元舒裹着件鹅黄色的斗篷,帽檐的白狐毛软乎乎垂在脸颊旁,衬得她本就娇俏的眉眼愈发灵动。
可那双杏眼里却拢着层化不开的愁绪,与她十六岁的年纪格格不入。
她已经连着五日来父皇的寝宫求见,父皇却始终不见她。
今日,她刚到父皇寝宫门口,就见台阶前,跪着个小宫女。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秋衣,发梢已经沾满了白色的雪粒,身子在雪中瑟瑟发抖。
李元舒忍不住开口,“怎么跪在这儿?”
小宫女闻声抬起头来,一张小脸冻得通红发紫,嘴唇更是干裂起皮。
见是三公主,她慌忙想磕头却没跪稳,身子晃了晃才撑住。
“回、回三公主殿下,徐公公说……奴婢奉的药太烫,烫着圣上了,罚奴婢在雪里跪够三个时辰才能起来。”
她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显然是冻得狠了。
李元舒闻言,皱了皱眉。
一碗药能有多烫,又烫不死人,父皇怎么比她还娇气?
她目光扫过天边,夕阳早已沉了大半,天色眼看就要彻底暗下来。
雪还在下,下雪的夜只会更冷,三个时辰跪下来,别说一个瘦弱的宫女,便是壮汉也要去半条命。
“起来吧。”她直接道。
小宫女却吓得连忙把头埋得更低,“殿、殿下,奴婢不敢……徐公公要是怪罪下来,奴婢担待不起。”
李元舒道,“徐公公问起,就说是本宫让你起来的。”
她虽不及李元昭手握权柄,也不比李元佑得父皇偏爱,但身为公主,护下一个受罚的宫女,这点威严还是有的。
这话如同定心丸,小宫女踉跄着站起身,声音里满是感激:“谢、谢三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