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深渊边缘

安德烈那句“飞机呢?”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陈望心中激起的惊涛骇浪,持续了整整三天,未曾有片刻平息。

他把自己关在合作社那间最隐蔽的办公室里,对着粗糙的墙壁上自己绘制的关系网和资源流向图,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手指无意识地在“安德烈—克格勃”、“伊万—后勤/资源”、“瓦西里—军区”、“周股长—边防”、“王主任—地方”、“孙卫东/小赵/广市—国内网络”这些节点之间来回划动,试图找出一条能够安全承载“飞机”这种级别交易的路径。

风险导航系统对“尝试进行航空器跨境交易”的评估,是刺目的、不断闪烁的【极高风险!强烈建议规避!】。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的,却是前世记忆中一个模糊的名字——牟其中。

那个人,在九十年代初,用中国的轻工业品换回了苏联的图-154客机,完成了被视为天方夜谭的“罐头换飞机”壮举。

“他能做到,提前几年,未必没有可能……”

陈望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极度兴奋的光芒,

“而且,安德烈代表的层级,能调动的资源,恐怕比历史上那个渠道更……”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巨大的风险往往伴随着巨大的机遇。

但这机遇,绝不是他一个人,甚至不是他这个小集体能单独吞下的。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的范畴,触及到了国家战略和外交的层面。

“必须让更上层接受!要放在国家的眼皮底下,披上合法的外衣,我……只能做个牵线的!”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独自吞下,必死无疑。

只有将这份“功劳”或者“麻烦”上交,借助国家的力量,才能将这滔天的风险转化为可能的功绩,至少,能保住性命。

他再次秘密联系了安德烈,试图说服对方,通过更官方、更稳妥的渠道进行。

他隐晦地提到了“更高级别的合作可能性”。

然而,安德烈的回复通过加密渠道传来,冰冷而决绝,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嘲讽:

“陈望同志,你的谨慎是多余的,也是危险的。

你以为上层不知道吗?有些目光,早已注视着这里。”

这句话让陈望脊背发凉。

“但是,出售战略储备物资,甚至是现役装备的罪名,谁也承担不起!

必须经过‘民间’渠道消化,这是唯一的遮羞布,也是唯一的安全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