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夜进县城,谁在等我们?

刘青山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裤缝上蜷缩了一下,那里,隔着一层布料,正是张守义塞给他的那把五四式手枪冰冷的轮廓。

他没有去看孙志刚,但眼角的余光能捕捉到对方脸上那种诡异的、混合着亢奋与麻木的微笑。

这笑容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空气里不仅仅是烟草味,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仿佛是从孙志刚的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孙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刘青山的声音干涩,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镇定,但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孙志刚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他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刘干事,你吃过……人肉吗?”

一瞬间,刘青山感觉整个世界的声响都消失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孙志刚精神失常,想过他被什么东西控制,却唯独没想过,会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嘴里,听到如此平静却又如此疯狂的陈述。

“你……疯了?”刘青山的声音在颤抖。

孙志刚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回味。

“不,我清醒得很。我从没像现在这么清醒过。”他缓缓靠回椅背,眼神飘向天花板,仿佛在追忆什么美味。

“老孙家那个地主,孙万财,当年斗他的时候,我就在场。他家藏着不少好东西,金条,大洋……还有他那个细皮嫩肉的婆娘和刚会走路的孙子。”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刘青山的心湖上,激起一阵阵恐惧的涟漪。

“饥荒那几年,地里刨不出食,树皮草根都啃光了。人饿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孙志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后来,我带人摸进了他家地窖,把他一家三口都给……解决了。你知道吗?那感觉……很奇妙。当你把屠刀挥向一个曾经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的人时,那种力量感……会让人上瘾。”

刘青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眼前的孙志刚,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最好吃的,还是那个小崽子。”孙志刚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

“肉嫩,骨头都是软的。我们几个人,点着篝火,就在地窖里……把他给分了。从那天起我才知道,原来人肉,是这个味儿。比任何猪肉、羊肉都香。”

“你这个畜生!”刘青山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也就在这一刻,孙志刚的身体发生了异变。

他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动着,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咯咯”声,像是骨头在错位。

他脸上的皮肤下,一根根黑色的血管像虫子一样凸起、蠕动,双眼中的理智迅速褪去,只剩下纯粹的、野兽般的饥渴。

他猛地扑向刘青山,嘴巴张开到一个超乎常理的幅度,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封闭的房间内炸开。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张守义手持一把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

扑到一半的孙志刚,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身体像一袋破麻袋般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刘青山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门口的张守义,又看看地上的尸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雷德胜和老军医田有福也紧跟着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情景,皆是脸色一变。

“他……他要杀我。”刘青山指着地上的孙志刚,声音依旧发颤,“他说他吃过人,他把孙万财一家都吃了!”

张守义快步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孙志刚的尸体,确认他死透了,才松了口气,回头对刘青山说:“我一直在门外听着,这家伙不对劲。一听你喊,我就知道要出事。”

雷德胜蹲下身,皱着眉头检查尸体。

他的目光落在孙志刚胸口,那里有一道狰狞的老旧疤痕。

他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拔出匕首,对众人沉声道:“都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