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漫上来,淹没口鼻。
之後的“日子”,就在这种单调的折磨中度过。定时送来的、味道寡淡得像嚼蜡的“食物”和水。定期出现的、沉默的扫描和检测。偶尔,还会有那种银蓝色的液体被注入静脉,每次都会带来一阵短暂的、撕裂般的剧痛和随之而来的、更深沉的虚弱与麻木。
我的身体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消瘦下去,皮肤苍白得透明,底下蓝色的血管纹路却越发明显,像某种不祥的烙印。力量流失殆尽,连维持清醒都变得困难。脑子越来越迟钝,记忆混乱,时常出现幻听和幻视,看到岚浑身是血地向我求救,听到刑天那老鬼的冷笑,还有执法官冰冷的威胁…
他们像是在…驯化。或者说,在抹除。
抹掉我这个“载体”里所有多余的、不稳定的部分,只留下他们需要的、“乾净”的“钥匙”。
岚…岚怎麽样了?幽灵舰那帮杂种还会救她吗?还是她早就…
不敢想。一想就心口揪着疼,喘不上气。
又一次从浑浑噩噩的昏睡中挣扎着醒来,感觉比之前更虚弱,呼吸都费劲。舱内灯光似乎调暗了一些,那种无所不在的压迫感却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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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两个造物。一个拿着扫描仪,另一个,手里拿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结构极其复杂精密的、像某种神经接入头盔一样的银蓝色装置。
它们一左一右固定住我的头部和四肢,力量大得无法抗拒。
那个头盔一样的东西缓缓罩了下来,紧贴在我的头皮和太阳穴上,冰凉的金属触感激得我一个哆嗦。
“你们…干什麽?!”我嘶声问,声音微弱得自己都听不清。
没有回答。
头盔内部亮起无数细小的光点,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冰冷的数据流如同高压水枪一样,猛地冲进我的大脑!
“啊啊啊啊——!!!”
我发出无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眼球向上翻起!剧痛!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撕扯、被强行翻阅、被冰冷异物填满的、无法忍受的剧痛!
无数破碎的、混乱的影像、声音、气味、触感…在我脑海里爆炸开来!童年训练场的尘土味…第一次杀人时血喷在脸上的温热…岚的笑声…刑天实验室里仪器的嗡鸣…陈子豪绝望的眼神…南极冰冷的风雪和虫子的嘶鸣…幽灵舰冰冷的走廊…
它们被粗暴地抽取、解析、归类、打上标签…像对待一堆无用的垃圾数据!
“停…停下…”我意识模糊地哀求,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数据流毫不停歇,反而更加汹涌!开始触及更深层的、被蓝血影响而变得模糊混沌的区域…那些疯狂的杀意…暴走的毁灭冲动…对岚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还有…最深处…连我自己都无法清晰感知的、与那所谓“源初”的一丝微弱却顽固的…连接感?!
头盔猛地发出高频的嗡鸣!数据流变得极不稳定,时断时续!
那两个造物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遇到了某种干扰或…抵抗?
它们加大了能量输出!
更狂暴的数据流冲击而来!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块被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的铁胚,即将彻底碎裂、融化!
就在彻底崩溃的边缘——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非男非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低语,直接在我意识最深处响起,穿透了所有痛苦和混乱:
“…识别…残余‘锚点’…干扰源…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