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初,眼看准备差不多了,刘观当即下令让人将犯人押上来。
数百士兵费力在人潮中挤开一条通道,一个个带着枷锁、脚镣的犯人被压着顺着通道往前走。
士兵们奋力抵挡激愤的百姓,生怕这些人还没到刑场就被打死。
本来这场被行刑的人中最大牌的当是洪承畴,在朱烈洹看来,洪承畴对大明造成的危害比吴三桂更甚。
但因为洪承畴身体原因,因此领头羊的任务落到了吴三桂身上。
拖着脚镣,吴三桂一步步往前挪,两边尽是嘈杂的怒骂声。
吴三桂发誓,他前半辈子听过的所有恶毒语言加起来都不及现在片刻时间,听过的、没听过的骂人之语都往他身上招呼。
祖宗十八代被爆破了不知多少次。
面对这些言语,吴三桂并不怎么在乎,自从山海关前那一跪之后,这几年他就是在别人喝骂中度过的,早已习惯。
抬头往前望,笔直的通道最前方是一座座高台。
他心中清楚,那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走着走着,吴三桂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原本吴三桂以为自己早已看透生死,前两天在大牢中表现的很是镇定,还鄙视、嘲笑过嚎啕大哭的钱谦益、赵之龙等人。
可当距离死亡越来越近的时候,吴三桂才发现自己原来不是不怕死,之前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说到底,他就是个怕死之人。
“扑通。”
又往前走了几步,吴三桂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押送他的两个士兵一人抓住一条胳膊拖着往前走,其中一人鄙视说道,“之前表现的那么硬气,原来全是装的,令人作呕。
你还不如后面那些软骨头呢,至少人家把怕死两个字都快写在脸上了。”
说完,这个士兵还下意识往后望了一眼。
就见大部分犯人和现在的吴三桂差不多,大多都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全靠明军士兵拖着前行。
也是,这些人的表现无愧于他们的软骨头。
硬骨头早就和鞑子拼死殉国了。
其中钱谦益表现的最为不堪。
整个人软的好像没有一根骨头一样,拖着他的两个士兵和拖着一摊烂肉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