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淡了些,却藏着一丝斩钉截铁的决绝:“教官那边,暂且可以放他一马。但那条蛇,我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云州。”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抹近乎刻骨的恨意,“一旦让他逃回蓉城,我想替父母报仇,便难如登天了。”
他顿了顿,又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耗子的额头,语气郑重:“乖乖听话,照顾好他们,等我回来。”
丢下这句话,林默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门外大步走去。
昏黄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而挺拔,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凛冽,仿佛只要踏出这扇门,便要只身奔赴一场不见硝烟的血战。
小耗子站在原地,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背影,小嘴巴动了又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好几次,它都差点忍不住蹦出声叫住他,可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被它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呜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轻轻回荡,满是担忧与不舍。
岳山乘坐的出租车刚驶出云州市区的边界,窗外的高楼大厦便被连绵的荒郊野岭取代。
他通讯器里那个标注着“龙”的号码,传来一遍又一遍的忙音,始终无人接听。
岳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他没有再执着于拨打龙的电话,转而翻出另一个加密号码,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拨通了来自蓉城总部的专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立刻联系龙和蛇,给他们规划一条最短的返程路线,就说总部有紧急任务下达,必须让他们立刻放弃云州的一切事宜,全速赶回蓉城。”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里藏着几分算计的狠戾:“任务内容不用细说,越模糊越好,务必让他们信以为真,乖乖往回走。”
挂断电话时,出租车恰好行至一处荒僻的岔路口。岳山付了车费,推门下了车,凛冽的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抬眼望向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公路,那是龙和蛇从云州返回蓉城的必经之路。
岳山缓步走到路边的一棵枯树下站定,目光沉沉地盯着公路尽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有的是时间,在这里等着那两条自以为能逃出掌控的“棋子”,自投罗网。
而另一边,龙的指尖死死攥着那枚泛着冷光的加密指令芯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色,连带着腕骨处暴起的青筋都在微微跳动。
接到返回总部的命令时,他眉宇间拢着化不开的沉郁,像是被浓墨晕染过的宣纸,连一丝缝隙都透不进光。
他太清楚这道命令是谁的手笔了,分明就是刚从重重围堵中脱身的岳山。否则怎会来得如此蹊跷,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卡在岳山逃遁的那个瞬息,像是掐准了他们的命脉,精准投下的一道催命符。
良久,他才缓缓侧过头,目光掠过身侧始终沉默的蛇。那双平日里锐利得能洞穿人心的眸子里,此刻竟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幽怨与无奈,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霜,连眼底的光都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