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血色筹码

她不能垮,不能被仇恨和恐惧压垮,她要撑下去,撑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到那时,她要扑进他的怀里,把这些日子的委屈,把憨牛的死,一字一句,全都告诉她的林哥哥。

告诉他,她有多怕,有多疼,有多想念他温热的手掌,和那句带着暖意的“有我在”。

她抿紧了唇,将眼底的脆弱尽数敛去,只剩下淬了冰的决绝。

小耗子眼底的冷光愈发浓重,像是淬了冰的刀锋,寒得吓人。

她咬紧牙关,任凭伤口撕裂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拖着陆凯穿过七拐八绕的窄巷,脚下的青石板被血渍浸得发滑,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最终,她停在一堵爬满青苔的旧墙前。墙皮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坑坑洼洼的砖石,与周围的破败景象融为一体,任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里是她们的安全屋,是当初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围剿的藏身之处。

隐蔽在市井最偏僻的角落,周围全是废弃的棚户,此刻却成了她为陆凯精心准备的囚笼。

她卯足了最后一丝力气,将陆凯半拖半拽地弄进屋内,径直拖进那间狭小逼仄的洗手间。

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月光。她从墙角拖出一捆拇指粗的粗麻绳,那麻绳上还带着毛刺,一看便知结实得很。

她二话不说,将陆凯的双手双脚死死捆住,将他牢牢固定在冰冷的水管上。

金属与皮肤相触的凉意,激得陆凯又是一阵颤抖,喉咙里挤出几声含糊的哀鸣,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咒骂。

小耗子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便走,任由陆凯在身后的黑暗里自生自灭。

往后的日子里,小耗子没有给他半分好脸色。每天只端来一碗残羹冷炙,再扔给他一盆浑浊的自来水。

不多不少,刚好够他吊着一口气,饿不死,也渴不着,却足够一点点磨掉一个人的尊严与意志。

陆凯的咒骂声从最初的歇斯底里,到后来有气无力的抱怨,再到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微弱得像蚊子哼。

他的眼神一天天黯淡下去,从最初的凶狠、怨毒,渐渐变得麻木、空洞,像一潭死水。

林默踏上靖澜江对岸时,裤脚还滴着冰冷的江水。

他一路避开明哨暗卡,凭着威逼利诱的手段,从几个落单的联邦布防士兵口中,硬生生撬出了沿岸防线指挥部的具体方位。

暮色四合时,那座被铁丝网与装甲车拱卫的建筑群,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本想走正门递话,奉行一回先礼后兵的规矩。

可刚亮明来意,门口的卫兵便如临大敌,不仅厉声喝斥他滚开,更有几个性急的,已经端起了枪托朝他砸来。

林默眸色一沉,再无半分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