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安排人轮流值守,两人一组,昼夜不停。任务不是守着草,是观察!观察草的变化,观察周围土地的变化,观察天空、风向、任何异常动静。尤其是……注意有没有蓝色的纹路从地下或远处蔓延过来的迹象。一旦发现,立刻敲击陶片警报。”
“第三,收集所有还能用的容器,去河床渗水点,尽可能多地取水。水要煮沸放凉后,由我亲自用来浇灌这株草周围的土壤,不能直接浇在草上。同时,继续在村子周围,特别是这株草附近的死地,仔细搜寻,看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被那次泄露生机影响的区域,哪怕只长出一点苔藓。”
“第四,洞口那边,”他看向已经恢复寂静、但感觉更加阴森的山体裂缝,“用能找到的最大的石头和泥土,给我堵死!封得越严实越好!短时间内,谁也不准再靠近!”
命令一道接一道,精准、务实,带着强烈的防御和观察性质。村民们虽然还有些懵,但龙越那种斩钉截铁、目标明确的指挥方式,再次给了他们主心骨。希望带来的短暂眩晕过后,是更具体的、可以执行的任务,这反而让这些习惯了听从和劳作的村民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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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村子围绕着这株小小的绿草,以一种奇特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希望运转着。
龙越亲自负责每日一次的“浇灌”。他用煮沸又放凉的水,极其小心地洒在禁区边缘的土壤上,让水分慢慢渗透过去。他像最苛刻的质检员,观察着叶子每一点细微的颜色变化、茎秆的倾斜角度、甚至土壤的干燥程度。他让阿土用木炭在石板上记录:晨间叶尖是否有露珠?午时叶片是否略微萎蔫?夜间是否依旧挺立?
同时,他派出的小队,在村子周围,特别是那株草的下风向和靠近秃山的区域,展开了拉网式的搜索。第二天下午,真的在距离那株草大约三十步外的一处背阴石缝下,发现了几点极其微小的、鹅黄色的苔藓斑点!虽然同样微不足道,但再次证明了那泄露的生机确实在扩散,尽管缓慢得令人心焦。
而封堵洞口的行动也完成了。巨大的石块和夯实的泥土将裂缝彻底掩埋,从外面看,几乎找不到原来的入口。矿脉那边,再没有任何声息传出,仿佛彻底死寂了。但龙越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他让值守的人重点监控被封堵的洞口区域,以及秃山整体的地表是否有异常升温、震动或气体渗出。
村民们的状态发生了微妙变化。虽然饥饿和病痛依然折磨着他们,但眼睛里那层厚重的、令人窒息的麻木感,褪去了一些。他们开始更主动地执行任务,在搜寻时更加仔细,甚至有人尝试在远离禁区、但土质似乎稍“好”一点的地方,用收集到的草籽进行极小规模的播种试验——尽管龙越知道,没有持续的生机来源,这大概率是徒劳,但他没有阻止。希望,需要行动来滋养,哪怕是无望的行动。
然而,龙越自己,却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焦虑。他清楚,目前的“好转”是建立在一次侥幸的、不可复制的“诈骗”成功和矿脉暂时沉寂的基础上的。是沙滩上的城堡。
那株草和苔藓的生长,消耗的是那次泄露的、有限的生机储备。一旦耗尽,而他们又找不到可持续的生机来源,或者矿脉恢复活动……一切将打回原形,甚至可能因为村民重新燃起的希望落空而陷入更深的绝望。
龙越更倾向于第三条路。稳健,可观察,风险相对可控,符合他ISTJ的作风。但前提是,那点泄露的生机足够支撑起一个微小生态的启动,并且矿脉不会很快恢复并反扑。
就在他反复权衡,准备尝试引导那点苔藓扩大范围,并设计更精细的土壤改良实验时——
出事了。
第三天清晨,负责在禁区外围值守的一个年轻村民,连滚爬爬地冲进村子,脸白得像纸,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蓝……蓝色!地……地下!有蓝光!在往草那边……爬!”
龙越心头猛地一沉,抓起手边的石矛(临时磨的)就冲了出去。
赶到禁区外围时,他看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在距离那株绿草大约七八步远的、原本灰白色的干硬地面上,数道细如发丝、却清晰无比的淡蓝色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蚯蚓,正从土壤深处缓缓“钻”出来,朝着绿草的方向,蜿蜒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