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光晕漩涡的瞬间,林晚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粘稠的水幕。外界的混沌气流声、墨渊维持通道的低沉嗡鸣,乃至自身血液流动的声音,都骤然远去、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沉寂。
时间凝滞法则的余韵笼罩着这片“星骸古道”。
她脚踏实地——脚下是那条发光的半透明古道,材质非金非玉,触感温润,却又坚硬无比。古道宽约三丈,笔直通向废墟深处,表面流淌着如水般的微光,映照出她清晰的身影。光芒似乎源自古道本身,并不强烈,却足以驱散周遭一定范围内的灰蓝色凝固光晕。
抬头望去,那些巨大的星辰残骸和建筑碎片如同琥珀中的标本,凝固在崩塌的最后一刻。一块直径超过百里的星核碎片斜挂在“天空”(这里并无天空,只有无尽的、凝固的破碎空间),表面恐怖的裂痕中,隐约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缓慢流动的岩浆——它们也被定格在了喷发的瞬间。
空气(如果这凝固的空间里还有“空气”概念的话)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尘土、星辰金属、以及某种古老香料混合后,又历经无尽岁月沉淀的气息。
墨渊与云信子紧随其后踏入。墨渊周身灰色气流明显变得迟滞,运转不再如外界那般流畅自如,显然这里的残留法则对他的“定义”之力也有压制。云信子身周的流云道韵则变得极为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时间在这里几乎静止,”墨渊低声道,声音传出后也显得沉闷,“我们的动作、思维、乃至法力运转,都会变慢。不过好在古道本身似乎不受影响,沿着它走,应该是相对安全的路径。”
林晚点点头,她能明显感觉到体内星辰之力的流转变得滞涩,星核的旋转速度下降了至少三成。但怀中石板的搏动和热度,却丝毫不减,反而愈发清晰,牵引着她向前。
三人沿着发光古道,谨慎前行。
古道两旁,那些残缺的巨石雕像沉默矗立。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它们的古老与不凡。雕像的材质似乎是某种星辰精华凝聚而成,即便残缺,依旧流转着微弱的灵光。它们姿态各异,有的仰天怒吼,有的垂首哀悼,有的展开双臂似要拥抱什么,有的则紧握武器指向虚空。虽面目模糊,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度,仿佛在最后一刻仍在履行着某种职责。
林晚的目光被一尊相对完整的人形雕像吸引。那雕像单膝跪地,一手按在古道边缘,另一只手伸向前方,掌心向上,似乎在承接或供奉着什么。雕像的面部雕刻得较为清晰,线条刚毅,双目微阖,神态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悲悯与无悔。
当她目光落在雕像掌心时,心头猛地一跳。
那掌心之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镶嵌着一小块与她怀中石板材质极其相似、却呈暗银色的碎片!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同样蚀刻着细微的纹路,正散发着与古道同源的微弱光芒。
仿佛受到感应,林晚怀中的黑色石板微微一震,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她的手掌,缓缓伸向那雕像的掌心。
“小心。”墨渊提醒。
林晚指尖凝聚星辉,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块暗银色碎片。
就在接触的刹那——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流,如同沉睡已久的叹息,顺着她的指尖,流入她的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宏大而破碎的毁灭场景,而是一段相对完整、却充满压抑与决绝的“记忆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