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撞击声惊得两人一颤。
影旗官的玄铁铠甲擦过碑座,他没有头颅的脖颈处,鬼火忽明忽暗。
“铁脊军的崽子们站在演武场,面对面能瞅上半日,愣是说不出半句话。”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从前战鼓一擂,他们能吼得地动山摇,如今……”鬼火突然剧烈晃动,“末将听见鼓架在哭。”
凤知微猛地抬头。
天际不知何时笼了层灰幕,像块浸了水的绢帕,蒙住了日月的光。
她望着那层灰幕,喉间泛起腥甜——不是遗忘,是有人在剪。
剪记忆,剪牵挂,剪所有“我们”之间的线。
识海深处传来“咔”的轻响。
活典第九页突然展开,血字如刀刻:“情丝成茧,方可破网。”
是夜,忘川桥头的灯笼被风刮得摇晃,投下摇晃的影子,像无数只挣扎的手。
凤知微解下外袍,露出心口处淡青色的纹路——那是与沧夜同生共死时烙下的劫环印记。
她捏着锈针的手在抖,针尖对准纹路最深处,咬着牙刺了下去。
“嘶——”
鲜血顺着针尾蜿蜒,在月光下泛着金红。
那是她与沧夜血脉相连的证明,每一滴都浸着前世今生的羁绊。
她将血珠滴在劫环上,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笑:“你说要陪我疯……现在轮到我拉你回来。”
识海骤然翻涌。
幻象里,十六岁的凤知微站在魔殿门前,发间沾着未掸尽的灰,正攥着药箱一遍遍叩首:“大人,我能治好你。”那是她第一次见他,那时的沧夜坐在魔座上,眼神比现在更冷,却在她说出“您体内的寒毒,是千年前锁魂链留下的”时,瞳孔微微一缩。
可此刻,那道幻象突然被扯住后颈。
凤知微看见无形的手从虚空中伸出,像撕绢帛似的撕开她的影子。
“不——!”她尖叫着扑过去,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幻象碎成星芒,飘向夜空,像被谁收进了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