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把铁丝重新塞回笔管，拧紧黑笔盖。

他盯着天花板的通风口看了三秒，转身拉开抽屉取出那枚钥匙。

钥匙边缘还沾着一点灰，像是从某个久未开启的角落抠出来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南乔。

“来市刑侦支队，B区物证室。”她的声音很短，“碎纸机里捞出来的东西，你得看看。”

顾临渊没问是什么。

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一扇灰色铁门前，门牌上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门开了，沈南乔穿着警用夹克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叠透明文件袋。

桌上铺满了纸片。

全是A4纸撕碎后的残块，大小不一，边缘参差。有的发黄，有的带点焦痕。

“这是从星耀娱乐废弃碎纸机里挖出来的。”沈南乔把袋子放下，“三天前清运车拉走时被我们截停，翻了六个小时，拼出这些。”

她指着中间一块稍大的碎片。

上面印着几个字：**代号：清道夫执行清单**。

下面是三项任务：

1. 收编陈默

2. 制造医疗丑闻

3. 控制顾临渊社会关系

顾临渊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查到谁动手拼的吗？”

“技侦组轮班干的。”沈南乔摇头，“但关键页缺失，尤其是签字和时间戳部分。我们现在缺的是能直接连到周慕白的证据。”

顾临渊低头看那些碎片。

他的目光停在一块边缘微卷、带着烧灼痕迹的纸上。

不是机器切的。

是人用手撕了之后，又拿打火机烧过一角，再扔进碎纸机二次粉碎。

这种操作只有一个目的——毁掉某样东西，但又不想让它完全消失。

说明动手的人心里有鬼，但不是主谋。

是被迫的。

他抬头：“最近有没有电子修复师报案失踪？”

沈南乔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顾临渊指了指那块烧过的纸，“这人在家自己烧过一次，说明他知道内容，也怕死。但他还是交了报告，所以只能是被逼的。”

沈南乔立刻调出系统。

五分钟后，她找到一条记录：赵志明，自由职业电子修复师，三天前为星耀娱乐提交了一份关于“顾临渊病房监控数据异常”的技术报告。

“天网显示他这几天常出现在儿童医院门口。”她放大截图，“每次都在儿科输液区外站十分钟，不进去。”

“带我去见他碰过的东西。”

“什么？”

“他坐过的椅子，摸过的栏杆，戴过的手套——随便什么都行。”

沈南乔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出门。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儿童医院长廊尽头。

一张木椅上放着一副黑色棉质手套。

“保洁说早上有个男的坐这儿，走的时候忘了拿。”

顾临渊接过手套，闭眼。

情绪共鸣反馈启动。

画面涌入——

昏暗房间，水泥地，墙角堆着旧玩具。

一个小女孩坐在椅子上哭，手腕被胶带绑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低沉的声音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交报告，否则她就不会再哭了。”

镜头一闪。

墙上挂着的小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财经频道。

周慕白坐在采访席上微笑：“我们从不做违法的事。”

而电视屏幕的反光中，映出了一张侧脸。

正是赵志明。

顾临渊睁开眼。

“他在替人改监控。”他说，“他女儿被绑了，所以他必须说谎。”

沈南乔脸色变了：“你是说那份说你病房数据异常的报告，是假的？”

“是他被迫做的。”顾临渊把手套递回去，“真正的原始数据还在他手里。他不敢交，也不敢删。所以他烧了一份，又让另一份被‘合法’销毁。”

沈南乔立刻拨通电话：“申请紧急搜查令，目标人物赵志明住所及常用云盘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