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的右眼睫毛又抖了一下，这次他没再停下。

呼吸机的声音还在耳边响，但他已经不想装了。外面那场仗打完了，弹幕也炸过了，林语柔倒台的消息他全知道。现在该轮到他自己动手。

门被推开，谢云舟端着个塑料托盘走进来，白大褂上还沾着泡面汤渍。他把一瓶药放在床头柜上，瓶身贴着“维生素B族”的标签。

“你该好好休息。”他说，“别总躺着不动，脑子会锈。”

顾临渊睁开眼，坐起身，接过瓶子，拧开盖子倒出一粒。药片是淡黄色的，表面有轻微压痕。他放进口中，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谢云舟点头走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顾临渊立刻弯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密封袋，把剩下两粒药片倒进去，拉紧封口。他打开手机，调出实验室权限系统，匿名提交检测申请：成分分析，加急，不记名。

做完这些，他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

这药他吃了三年。每天一粒，吴伯亲手放在早餐盘旁边。说是增强代谢，稳定神经。当时他刚进大学，异能失控那次之后，确实需要调节。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刚刚清醒，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劲——空气里飘着一丝甜味，像是蜂蜜混了铁锈。以前没有。

三小时后，检测结果弹出来。

【检出微量LSD衍生物，浓度0.3微克/片，长期服用可导致感知偏差、时间感错乱，无致命风险】。

顾临渊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然后笑了。

不是敌人下的手。是自己人。

他点开共情能力界面，把密封袋里的药片夹在指尖。闭眼，启动。

眼前闪出画面。

一间制药厂夜班车间，灯光惨白。一个穿质检服的女人正核对包装盒编号。她很专注，手指在扫描仪上划得飞快。突然，镜头偏移，一只戴白手套的手从侧面伸进来，快速调换了两个盒子的位置。

顾临渊捕捉到了那只手的动作细节——小指外侧有一道旧疤，和吴伯练剑时被刀锋擦过的痕迹一致。

他退出共情，继续追溯。

下一个目标：医院药库管理员。共情触发。

记忆片段里，凌晨三点，仓库灯亮着。管理员打着哈欠清点药品。监控显示，一名后勤人员推着车进来，登记表上签的是“张伟”，但身形、步态，分明是吴伯。

时间：三年前十二月十七日，凌晨三点十七分。

正是顾临渊第一次异能暴走那天。

他睁开眼，抓起外套就走。

天还没黑透，老宅在城西山腰。他开车上去，没按门铃，直接刷卡进门。吴伯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羽毛笔，正在记账。

“少爷回来了。”他说，语气像平常一样平静。

“你换的药？”顾临渊问。

吴伯没答，转身走向书房。

顾临渊跟进去。墙上那面钟墙映入眼帘——上百个古董钟，全部停在同一个时间：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