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主人…疼

深夜的谢宅,寂静得如同沉入海底。

走廊尽头的客房里,灯光惨白,像一层冷霜覆在墙壁上,映出床头柜边缘微微翘起的影子。

消毒水与血腥味混杂在空气中,黏稠得几乎能触到鼻腔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一层湿冷的纱布。

厉渊趴着,上身裸露,背后六道深可见底的刀伤正被重新撕开清理。

绷带早已浸透暗红,在陈医生解下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如同腐朽的绸缎断裂。

皮肉翻卷的创口暴露在光下,边缘凝着冰碴残留的血污,寒气从伤口渗出,与室内暖风相撞,蒸腾起一缕几不可见的白雾。

谢无虞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沉沉地落在厉渊背上。

陈医生戴着医用手套,手中镊子精准地探入伤口深处,动作虽专业却难掩谨慎,他清楚沙发上那人的眼神,比手术刀更锋利,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接受审视。

每一次深入,都带出细小的碎片残渣,落在金属托盘上发出清脆一响,像是雪粒坠入铁盆。

那声音尖锐而规律,与厉渊压抑的喘息交织成一种诡异的节拍。

厉渊的身体本能地痉挛,肌肉绷紧如弓弦,却没有躲。

额头抵着枕头,牙关死死咬合,喉间只溢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那声音低哑,像野兽在喉咙深处磨牙。

他的指尖抠进床单,指节泛白,布料被攥出深深凹痕,连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却不敢有半分挣扎。

冷汗顺着脊椎沟缓缓流下,触感如虫爬,浸湿了床褥,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迹。

门轻轻推开,铰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像夜风掠过枯枝。

苏锦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进来,脚步迟疑。

此刻她望着眼前这一幕,手微微发抖,药碗边缘晃出一圈涟漪,热气扑在她娇嫩的脸颊上,带着苦涩的草药味。

“少爷……”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陈医生的手法已经够轻了,但这伤实在太重,再这么清创……他扛不住的。”

谢无虞没抬头,目光依旧锁在厉渊抽搐的背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茄烟身,留下几道浅痕。

“继续。”他语调平静,却像刀锋划过瓷面,不留余地,只是尾音比刚才轻了半分。

苏锦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终究不敢再说。

她将药放在桌角,碗底与木面碰撞,发出沉闷一响。

低头退出去时,手颤得连把手都没抓稳,关门声拖得绵长,像一声叹息。

房内重归死寂。

只有器械碰撞的金属轻响、陈医生克制的呼吸、厉渊压抑的闷哼,以及谢无虞偶尔翻动雪茄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