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洪兴社总部顶层会议厅。
气氛压抑,暗流涌动。
厉渊的暂时离开,像是在平静的鲨鱼池里投入了一块巨大的生肉,引来了所有潜藏者的觊觎。
三叔谢鸿义借着季度财务审计的名义,第一个发难。
他敲着桌子,枯瘦的手指点着一份文件,矛头直指谢无虞最核心的武装力量。
“无虞啊,不是三叔说你,这些年的开销越来越大,账目却含糊不清。
如今厉渊不在,这笔糊涂账更是没人说得清了,我担心啊,这里面会不会有中饱私囊,监守自盗的嫌疑?”
他话里话外,直指厉渊贪污。
满座的叔伯辈元老们或眼观鼻鼻观心,或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无虞全程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仿佛根本没听见谢鸿义的话。
直到对方说完,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时,他才“哦?”了一声,头也不抬地问。
“三叔,你告诉我,去年你那个宝贝儿子在城西开的地下赌场,是谁连夜替他平的事?又是谁,把那些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的证据,从警局档案室里‘借’出来的?”
谢鸿义的脸色骤然剧变,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谢无虞“啪”地一声合上手中文件,缓缓站起身。
他个子很高,站起来时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全场。
“厉渊经手的每一分钱,我看得懂。他杀的每一个人,是我下的令。”
他的声音冷酷而平静,“所以这笔账,你不配问。”
说完,他转身就走,将一屋子的惊愕与难堪甩在身后。
会议室的门关上足足十秒后,才有人敢端起茶杯。
瓷盖轻碰杯沿的声音,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暴雨如注,会议室的门被最后一个人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轻响,将外面的雨声隔绝了几分,却让室内的死寂愈发浓重。
谢鸿义还瘫坐在原位,枯瘦的身子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抬起头,镜架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面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慌与惊惧。
满室空荡的座椅整齐排列,像是一群沉默的旁观者,见证着他方才的难堪与溃败。
谢无虞那句“这笔账,你不配问”,还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反复回响,每一次都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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