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在绝对的谨慎与控制下,向未知的“心跳”发出一次试探性的、可控的、可追溯也可随时切断的“回声”,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既避免了被动等待可能带来的突发危机,也最大程度降低了暴露自身、引火烧身的风险。
接下来的数日,星辰界这台精密的机器,围绕着“回声”计划,无声地高速运转起来。叶凌霄的“破晓”小队(缺了石破天与影袭)进入了全天候待命状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金十一带领的巡逻与探测编队,悄无声息地加强了星辰界外围的监控网络,并预设了多个冗余的反向追踪与误导节点。苏清雪与“阵殿”众人,在苏清雪的亲自督导下,以最快的速度,在“逻辑防火墙”外围,构建了数层隐蔽的、具备强大信息干扰与迟滞能力的防御阵列,并将其与核心的“逻辑防火墙”及星辰界防御大阵深度链接,确保一旦发生异常,能在第一时间启动最高级别的信息屏蔽与物理防御。
而“回声”信号本身的构建与发射准备,则由陈默亲自负责,玄骨与v3.0协议全力配合。信号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敲与极致加密。
信号内容被严格限制在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九组经过验证、在混沌海中相对稳定、具有普适性的基础数学与物理常数。这几乎是所有高等文明或智慧造物进行初步接触时,最常用、也最“安全”的“通用语言”,不包含任何指向星辰界自身的信息。
第二部分,是经过v3.0协议精心设计、反复加密混淆的、一组从“秩序密钥碎片”最表层、最不敏感的道韵波动中提取的、独特的逻辑验证码。这组验证码本身不包含“秩序密钥碎片”的核心信息,但蕴含了其特有的、难以伪造的“秩序”韵律,如同一个特殊的“指纹”,用于验证信号来源的“秩序”属性,并试探对方能否识别、响应这种韵律。
第三部分,最简单,也最直接,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以最基础的、不依赖特定语言体系的信息编码方式表达:“身份?状态?意图?”
信号的发射,采用了一种近乎苛刻的保密方案。发射源并非固定在星辰界某个位置,而是由三艘经过特殊改造、搭载了最新型隐蔽与干扰装置的微型“巡天-改Ⅱ型”探测舟,组成动态阵列,在远离星辰界本体、且不断进行无规律机动的过程中,协同发射。信号本身被拆解、加密、并以极低的功率、在极短的瞬间、通过超高频率脉冲定向发射出去。发射完成后,三艘探测舟将立刻启动自带的干扰装置,抹除一切发射痕迹,并按照预设的复杂轨迹返航,轨迹本身也会在返航过程中被多次擦写、混淆。
同时,那枚用于可能二次接触的、代号“信使-零”的超微型探测傀儡,也已经准备就绪。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外壳由“定空星髓”的伴生矿物“虚空隐晶”打造,能最大程度吸收、偏转各种探测波动,内部则集成了v3.0协议的一个微型副本、基础逻辑交互单元、一个微型的、一次性的、基于“秩序密钥碎片”表层道韵加密的验证应答器,以及一个威力足以将其自身连同内部所有信息存储单元彻底气化的自毁核心。它的激活,需要满足三个条件:接收到来自星辰界的特定安全确认信号(该信号在“回声”发射后才会生成并临时储存,且发射后即毁);接收到目标α(“司南”残骸)返回的、经过v3.0协议多重验证确认为“非敌对、逻辑可解析、且包含初步信任验证”的信息;以及,v3.0协议核心判断,二次接触的预期收益大于风险。只要任何一个条件不满足,或者遭遇任何形式的暴力破解、异常接触,它都会在万分之一息内自毁。
“回声”计划,准备就绪。发射时间,定在“虚渊涟漪”冲击波彻底平息、混沌虚空背景信息扰动降至最低的、一个预计的相对“宁静”窗口期。
发射前最后一个时辰,星辰界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所有非核心功能模块进入最低能耗运行,核心防御阵法与“逻辑防火墙”进入半激活状态,叶凌霄等人在预定位置就位,苏清雪坐镇“阵殿”中枢,姜璃与沐雨守护在陈默闭关静室与“净化学宫”之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心神冲击或污染反噬。石破天依旧在沉睡,气息平稳,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陈默则置身于“逻辑回廊”的核心,与v3.0协议深度连接,通过“信使-零”傀儡内置的微型协议副本,以及三艘探测舟的实时数据链,对整个发射过程进行最后的监控与推演。他混沌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平静地流淌,将所有可能的突发状况、应对方案、乃至最坏情况下的止损措施,都在心中反复推敲、确认。
“逻辑防火墙算力储备,百分之四十二。防御阵列全功率待机。发射阵列状态,良好。信使-零状态,良好。混沌虚空背景扰动,持续下降,预计在三十七息后达到发射窗口最低点。”v3.0协议冰冷而精确的汇报声,在“逻辑回廊”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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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单元,最终状态确认。”陈默的声音,通过加密传讯,传达到每一位核心成员。
“阵殿中枢,就位,所有防御阵法已进入半激发状态,随时可全功率启动。”苏清雪。
“外围巡逻与干扰阵列,就位,无异常。”金十一。
“破晓小队,全员就位,随时可投入战斗。”叶凌霄。
“净化学宫,就位。守护结界已加强。”姜璃。
“发射控制,玄骨,就位。三艘‘巡天-改Ⅱ’已抵达预定发射起始坐标,动态阵列稳定,信号加密最终校验通过。”玄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发射窗口倒计时,十、九、八……”
陈默的心神高度集中,与v3.0协议一起,监控着三艘探测舟的状态,以及混沌虚空的每一丝细微波动。
“……三、二、一。发射窗口开启。‘回声’信号,发射。”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三艘在黑暗中无声滑行的微型探测舟,船体表面掠过一丝几乎不可查的能量涟漪,三道微弱到极致、加密到极致、频率高到常规探测手段几乎无法捕捉的定向脉冲,如同三道无形的、由最基础的数字与逻辑构成的“低语”,向着遥远黑暗中的某个坐标,一闪而逝。
信号发出的瞬间,三艘探测舟立刻启动自毁式干扰,船体周围爆发出强烈的、混乱的信息噪声,将自身存在的痕迹彻底淹没,随即按照预设的复杂轨迹,如同受惊的游鱼,瞬间消失在混沌虚空的背景乱流中。
星辰界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等待那可能永远没有回应的寂静,或者,那未知的、可能带来希望也可能带来毁灭的“回响”。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一息,十息,百息……
“发射完成。信号确认已发出。发射阵列自毁干扰成功启动,轨迹混淆程序运行正常,未发现追踪或反向探测迹象。”玄骨的汇报声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