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雪酿桃芳

两只小狐狸也不闲着,围在陶缸旁边,雪团趴在缸边,用鼻子嗅着桃泥的香气,尾巴尖轻轻扫着缸壁;橙绒则踮着脚,用爪子轻轻扒拉一下缸沿,偶尔能沾到一点桃泥,赶紧舔进嘴里,眯着眼睛笑,样子格外可爱。灵影则绕着陶缸飞,翅膀上的荧光落在桃泥上,像撒了把碎星,既能为桃泥保温,让发酵更充分,又能悄悄用光芒裹着桃泥,不让香气散得太快。大狐狸则卧在陶缸旁的矮凳上,尾巴轻轻搭在缸沿,像在守护着陶缸里的甜香,偶尔抬头看一眼忙碌的三人,眼里满是温柔。

雪下得最大的那天,风也变得软了些,雪粒像棉絮似的,慢悠悠飘着。上午时分,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不是轻盈的,是带着点沉实的,还夹杂着孩子们的笑声。无忘走到廊下一看,是黑风山的村民们来了:村长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桃花糕;后面跟着几个村民,有的扛着厚厚的棉被,有的提着陶碗、竹筷,还有几个孩子,手里拿着用麦秸编的小玩意儿,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雪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像戴了顶白帽子,却没人在意,脸上都带着笑,朝着小屋走来。

“听说你们在酿雪桃酒,”村长走到廊下,搓着冻红的手,哈了口气,白气在冷空气中很快散了,“我们特意来帮忙!家里刚蒸了桃花糕,还热着,给你们带来尝尝;这棉被是新弹的,棉花是今年新收的,软和,你们晚上盖着暖和;孩子们也吵着要来,说要给你们送挂饰。”

孩子们立刻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拿出手里的挂饰——都是用麦秸和桃花瓣编的,有雪桃形状的,有桃花形状的,还有小狐狸形状的,个个栩栩如生。雪桃形状的挂饰最精致,麦秸编的桃身,外面裹着晒干的桃花瓣,桃尖还系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小小的纸签,上面用毛笔写着“平安”“香甜”“酒醇”之类的字,字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教孩子们写的,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认真。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一个雪桃挂饰,跑到锦绣面前,仰着小脸说:“姐姐,这个给你!我编了好久,麦秸都戳到手了,但是我想让桃酒酿得甜甜的,所以就坚持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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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笑着接过挂饰,触手是麦秸的糙和桃花瓣的软,红绳上的纸签还带着点墨香。“谢谢你呀,”她蹲下来,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编得真好看,挂在陶缸上,桃酒肯定会特别甜。”小姑娘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蹦蹦跳跳地跑到陶缸边,踮着脚把挂饰挂在缸沿上。其他孩子也跟着把挂饰挂上去,陶缸周围很快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挂饰,麦秸的黄、桃花的粉、红绳的艳,混在一起,像给陶缸围了圈花裙,格外热闹。桃夭凑过去,用鼻子闻了闻挂饰上的桃花瓣,尾巴轻轻摇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村民们也没闲着,村长帮着无忘把剥好的桃核搬到窗台上,摆得整整齐齐,还帮着检查了陶缸的盖子,怕盖得不严实,让香气跑了;几个妇女则帮着锦绣挑拣桃花瓣,还教她怎么碾花瓣才能更出香;扛棉被来的村民,则把棉被铺在小狐狸的绒毯上,又给床上添了一床,说晚上冷,多盖点暖和;孩子们则围着灵影转,看着灵影翅膀上的荧光,时不时伸手想摸一摸,灵影也不躲,轻轻落在一个小男孩的指尖上,翅膀闪了闪,引得孩子们欢呼起来。

忙到傍晚,桃泥终于处理好了,全部装进了陶瓮里——陶瓮是之前准备好的,洗得干干净净,内壁还擦了层桃花蜜,能让酒更甜。锦绣把陶瓮的盖子盖好,用青布裹住瓮口,再用麻绳系紧,然后在瓮身上贴了张红纸,上面写着“雪桃酒·待春归”,字是年华写的,清秀的楷体,透着股灵气。无忘和村民们一起,把陶瓮搬到老桃树下——老桃树的根扎得深,树下的泥土松软,还带着点灵气。他们在树下挖了个坑,坑底铺了层晒干的桃花瓣,再把陶瓮放进去,周围用雪填实——雪是冷的,能让陶瓮保持低温,让酒慢慢发酵,还能让雪的清冽渗进陶瓮里,让酒更清润。

村民们临走前,还帮着把小屋的门窗加固好——用木条把窗棂钉得更牢,门轴上涂了点猪油,让门开关更顺滑;又在门口堆了一个雪狐狸——雪狐狸堆得和真狐狸差不多大,身子是圆滚滚的,尾巴翘起来,嘴里叼着一个雪桃,雪桃是用雪捏的,还嵌了点桃花瓣,眼睛是用黑炭画的,亮晶晶的,和雪团、橙绒的模样格外像。村长拍了拍雪狐狸的身子,笑着说:“这个雪狐狸帮你们看着门,也看着树下的酒瓮,等开春酒熟了,我们第一个来尝!”

“等开春酒熟了,我们就办个‘桃花酒节’,”锦绣站在门口,看着村民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雪地里,雪团和橙绒趴在她腿上,已经睡熟,尾巴尖的粉色在暖炉的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邀请三界的朋友来喝酒、吃桃花糕——请昆仑派的掌门来尝尝他送的雪桃酿的酒,请蓬莱的仙子来尝尝带着桃花瓣的甜,再请黑风山的村民们来热闹热闹,让大家都尝尝这雪地里酿的香。”

无忘点点头,从案上拿起一卷长卷——长卷是用桑皮纸做的,纸质细腻,透着点米黄,是他特意托人从江南镇上买来的。他把长卷铺在案上,研好墨,拿起毛笔,在空白处添画起来。他画得很细,先画老桃树下的雪,雪粒细得像针,落在桃枝上、石磨上、陶瓮上;再画小屋前的场景:他自己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雪桃,脸上带着笑;年华坐在案边,手里捏着桃花瓣,指尖泛着灵气;锦绣蹲在陶缸旁,正帮着孩子挂挂饰,脸上满是温柔;两只小狐狸围着陶缸打转,雪团扒着缸沿,橙绒叼着一个挂饰;灵影的翅膀映着暖炉的光,泛着淡淡的荧光;村民们送来的挂饰挂在陶缸上,红绳飘着;门口的雪狐狸立着,嘴里叼着雪桃,眼睛亮晶晶的。画完场景,他又在桃枝上添了几朵含苞的桃花——虽然是冬天,却让人想着开春桃花盛开的模样。

年华站在旁边看着,等无忘画完,她拿起毛笔,蘸了点淡墨,在长卷的右上角题字

“雪酿桃芳,静待春归。”字迹清隽,笔锋带着灵气,与无忘画中的暖融相映,像把冬雪的静、桃香的甜、人心的软,都凝在了纸页上。

写完,两人都退开半步,看着长卷上的画面——没有浓墨重彩,只有淡墨勾勒的雪、浅粉点染的桃花瓣、暖黄晕开的屋光,连人物的衣褶、小狐狸的绒毛、挂饰上的红绳,都画得细巧却不刻意,像从桃林的日常里裁下来的一帧,自然又动人。锦绣抱着睡熟的雪团和橙绒走过来,指尖轻轻点在画中雪狐狸的鼻尖上,笑着说:“画得真像,连它叼着雪桃的模样,都和雪团昨天偷叼桃核的样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