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在摇摆。

一边是王倩那天在咖啡馆说的话：“你看那个拱廊的线条，像不像音乐流淌过的痕迹？”

一边是张雪在图书馆的低语：“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天真和软弱是原罪。”

一边是母亲哽咽的声音：“念安，妈妈只希望你平安。”

一边是外公冰冷的嘲讽：“根子上就随了他那个爹。”

这些声音在他脑海里交战，撕扯着他最后的理智。

他拿出父亲的草图集，翻到最后一页。除了那句关于建筑的信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他以前从未注意：

“给我的念安：无论世界多么黑暗，都不要让仇恨吞噬你内心的光。爸爸永远爱你。”

泪水终于涌出，滴落在发黄的纸页上。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王倩。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起来。

“孙念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还是想告诉你，不管你遇到了什么，我都愿意陪你一起面对。你不是一个人。”

他握紧手机，说不出话。

“你还在听吗？”她小声问。

“在。”他的声音沙哑。

阿尔卑斯山的风吹过，带着雪山的凉意，也带着春日将至的微暖。

孙念安坐在图书馆角落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面前的书页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父亲留下的那本旧草图集。

又在看你爸爸的画？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孙念安抬起头，看见王倩站在桌前，手里抱着素描本。

他轻声回应。

王倩在他对面坐下，把素描本推到他面前：你看，我画了上次我们去的那片草地。记得吗？那天阳光特别好。

孙念安看着画纸上生动的线条，嘴角微微上扬：画得真好。

你最近好像很累？王倩关切地问，黑眼圈都出来了。

孙念安低下头：功课有点多。

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写生？王倩期待地看着他，就我们常去的那片小山坡。

孙念安的手指在草图集上收紧：我可能......去不了。